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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0/10)

一湾清,几树丹枫,一个女郎扶树望着江,徙自黯然之状。

也许是兴来神会,他画得不但俐落,而且极为传神,尤其是那个女郎,虽然是几笔写意,却把怨望,默默相思的神情,完全表达了来。

团扇题画完毕,他自己非常得意,就在这时侯,李升带了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来了,俏生生,瘦伶伶的个,显得很清秀,一只大睛,很讨人喜,只是有腼腆,好像不太习惯见生人。

李益知这一定是李升给他找来的书童,心里十分满意,连忙问:“李升,你从那儿找来这个孩?”

李升推着那孩上前磕了,然后代他同答:“这是老的外孙,今年十四岁,过两年私塾也能认识几个字,前年老的女婿殁了,只好辍了学,在一个远亲的酒坊里学生意。”

李益忙:“这么一个聪明的孩那个太可惜了。”

李升睛有。“是啊!老也是这样想,可是没办法,老的女婿原是在酒坊里事的。可惜他好赌,死下来时没留下一文家产,反倒背了一债,无可奈何才把他典在酒坊里,胡结束了他老的债。”

李益:“多少钱,我替他赎来。”

李升:“原来的代价是两万钱,但大份是赌债,老的那个远亲仗义疏通了一下,以五千折价,他立了五年的约,已经了两年了,老情商了一下,以三千钱替他解了约。”

李益先听两万,倒是有,因为倾己所有,也不到两万了,后来听到只要三千,立刻:“好!三千就三千,你上就带钱去替他解约。”

李升:“老追随公来京师后,侍候公赴宴应酬所得的赏赐,积存也约莫有三千钱了,约已经解了,所以才带他来,如果公看了中意,就让他侍候公。”

李益忙:“怎么能用你的钱?”

李升:“公,老是家,而且蒙老爷恩赐脱了籍,这孩的父亲虽不争气,却是个自由的…”

李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笑:“李升,你别误会,我拿钱给他解约,可不是要他典。”

李升微带哽咽:“老,老只生了一个女儿,也只落得这么一条,钱倒是小事,老只希望他跟公,将来好图个。”

李益:“这个没问题,将来我到那里,都把他带着,有空的时候,我指他在学校里补个名字,只要能通过乡试,大小也能安个差事,只可惜开元之后。玄宗皇帝把『斜对官』取消了,只能由『员外官』上求取,只要他自己肯学,副衣冠是不成问题的!”(注:唐代仕之途颇多,市井小人,纳钱三十万,即可由皇帝别降墨敕,斜封中书省委职,称斜对官,至玄宗时废除,员外官是正式官员之外的官职,落第士,多半夤缘由此晋。)李升忙跪下叩:“老所求公的也就是这一,但望公好好提这孩,老来生再变犬,也会报答公大恩的。”

李益把他扶了起来:“李升,你这是什么?你一辈都为我家劳尽悴,这事还用你说吗?”

看看那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红着脸,低低地:“才小名叫秋儿。”

李益:“这个名字像是女孩儿。”

李升:“他是秋天生的,所以小名叫秋儿,学名也叫一个秋字,他父亲姓倪。”

李益笑笑:“姓倪就不该叫秋,两个字连起来。就听成泥鳅了,委屈沟瘠,不是登龙之兆。”

李升:“当时没想到,因为一直是叫他小名,塾念书时才发现,所以他一直不肯用学名。”

李益:“姓名得自父母,不宜擅改,替他起个名字,叫秋鸿吧,雪泥鸿爪,雁来过迹,这至少有溯本之意,而且秋鸿飞,也是前程万里之兆,鸿飞有时,是为信禽,雁行有序,是为鸟,这个名字可以时时警惕为人世当以信守为本,以守分为本。”

秋儿很伶俐,因为李益的和气态度,也只除了他的腼腆,连忙跪下来叩个:“才敬谢公赐名。”

李益笑笑:“那就叫你秋鸿了,不要太拘谨,更不要自称才,因为你不是才,叫成习惯渐渐就磨掉你的志气了,更辜负你外公的一番苦心,以后我叫你秋鸿;你自己就称秋儿好了,这也叫不久的,五六年后,你及冠之时,我一定会给你安排个。”

他非常懂得揣摸人意,李升情愿用自己的私蓄为外孙止约赎,就是不想他永远在下人的圈里混,所以李益很巧妙在赐名称呼上,施展了他笼络的手段,果然使李升激涕零,差又要跪下去。

李益笑笑说:“这孩是我十分满意,明天就要带他去,他既是你的外孙,对我的家事大概还清楚吧?”

李升忙:“清楚,老爷忠厚传家,老夫人俨谨治家,公发奋学读的情形,老时常讲给他听。”

李益:“那就好了,还有什么应该注意的,你多教导他一下,明天别闹笑话就行了,他还是个小孩,只要懂礼貌,齿伶俐一,都会讨人喜的,只是别教他的才气,我家里对下人也没有那一。”

李升恭:“是!是!老会告诉他的。”

“送的礼都准备好了吗?郑夫人可是见过世面的。”

“老都办好了,有份礼单在这里,请公过目。”

李益接来看了一下,倒是还不寒酸,不过他皱皱眉:“这一办恐怕把我们的存钱都化光了吧?你叫我即使事成也别用人家的钱,以后咱们可怎么开销呢?”

李升一步,低声:“老斗赡,假了公的名义,向尚二少爷借了五万钱。”

李尚公是姑藏李氏族人,也是李益的堂兄,不过他走的是武途,现任京兆参军,过去他们从兄弟间很少往来。

李益皱皱眉:“他怎么肯借的?”

李升:“二少爷倒很大方,他不但立刻照数贷下,连借约都不让写,他还说公如有需要,尽向他开。”

李益哦了一声:“他怎么这样大方了?”

李升笑:“二少爷人虽明,却颇中名利。”

李益笑:“他是现任参军,我只是一个待选的士,他没有结我的理由呀!”

李升:“公巍,而且又名扬长安,年纪又轻,才调无双,他看得很准,天宝后,政治升平,武人无用武之地,正是文人之日,他当然要结也,不但借了五万钱,还把他的坐骑也装了新鞍,借给公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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