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顾小孩岂非再合适不过？”

许广汉哭笑不得：“我十天半月才上休沐归家，何曾有暇抚育过孩？”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仍不歇步，继续带着刘病已玩闹嬉戏。

张贺笑：“有个孩在边闹，也是好事。我这间屋大些，和你住的那间对调一下，以后你带着病已就住在这里吧。”

刘病已玩得满大汗，张贺着人给他准备了些吃，等他玩累了，便和许广汉一起陪他吃饭。刘病已胃极好，仅是麻饼便吃了一块半，张贺怕他积，不敢让他多吃，他还颇有些不乐意。好容易熬到天黑，折腾了一天的刘病已终于抵挡不住困倦，双臂缠抱着许广汉的腰，蜷缩着躺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许广汉蹑手蹑脚的将孩抱上床，看着那张梦中尤在嬉笑的睡脸，不由慨：“原还说生怕皇曾孙情乖僻，难以亲近，现下看来，张令往日的心是白担了。”

张贺在他后嘘了气：“你之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许广汉一凛，缩着肩膀从床上爬了下来，压低声说：“我才听到风声，说车骑将军只怕是不行了…”

张贺闻言浑一僵，好半天才舒缓过来。窗外的秋蝉似已熬到了尽，突然吱的声断了音，了无声息。窗牖中透微微凉风，月影模糊，像搅混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他望着床上安睡的稚容颜，茫然低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属下。

许广汉清楚他在担忧些什么，刘病已能恢复皇族份，重掖，仰仗的全是车骑将军的功劳。

“也许…只是传闻，不得准的…”他嗫嗫的声辩“金将军是先帝委任的辅政大臣之一，正当壮年…”

张贺：“但愿…”他蹲下，跪坐在床，伸手抚孩晒曝蜕的脸。

刘病已的呼甚微，小的躯蜷缩着，的肌肤沁一薄薄的汗。张贺取了床上的素扇，一下一下的摇着。刘病已努着红的小嘴，嘟囔着翻了个，伏在席上，睡梦酣然。

但愿…天佑王曾孙！

偷

乙未，始元元年九月初二，先帝遗命辅政四大臣之一的车骑将军金日磾病故，临终前一日，大将军霍光禀明天后，奉先帝遗诏，授封其为秺侯，金日磾卧于床帷间领了绶印。

金日磾的亡故，使得三足鼎立的朝堂起了一汹涌的暗，虽然辅政大臣一共有四人，但是内政上真正说得上话的只有三位。如今三足之鼎缺了一足，政权逐渐起了新的变化——始元二年正月，天封大将军霍光为博陆侯，左将军上官桀为安侯。

朝廷势力的转变或许会让张贺有所担忧萦怀，但对于年幼好动的刘病已而言，他的全力都放在吃喝玩乐上。日复一日，他在许广汉的悉心照料下，由原来那个黝黑消瘦的小不慢慢茁壮成长为一个漂亮的总角少年，然而，顽劣的情却是丝毫未变。

在这片不大不小的未央一隅，这个有着孝武皇帝血脉的皇曾孙却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他不同于人，不同于真正的贵族，虽然负刘氏孙的宗籍，却远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而另一方面，霍光为免摄政擅权的舆论，故此听从属谏言，提刘姓宗室。拜楚元王刘之孙刘辟彊与宗室刘长乐为光禄大夫，刘辟彊同时还兼任长乐卫尉一职，然而刘辟彊年事已，没多久便病故，于是由他的小儿刘德继任为宗正。

刘病已长到八岁，已明显窜起，却仍是每天在少府官署内与内臣黄门厮混胡闹，许广汉只能照顾他吃喝拉撒睡，却没法教导他应有的言行举止，张贺为此也大痛。

“宗正那里说皇曾孙年幼，托养于掖，只供养餐，以至成人…”张贺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有那么一刻恍神。

牖外光线不明，天空压着乌沉沉的厚重云层，偶有闷雷炸响。许广汉取了燧亮烛台：“宗室们是不打算再这孩了呀？”话才说，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唬了他一大。

张贺跪坐在席上，用力拍了下大，脸铁青。许广汉倏然住嘴，闷闷的垂下了脑袋。雷声越越响，张贺抬望了望天，庑廊上的风很大，刮得树叶哗哗作响：“卫太待我不薄，无论如何我都得将王曾孙抚育成人。”

他的吻是那样的异常定，倒叫许广汉难以置信的咋起来：“你…你…张令，你不会是想自己钱…供他上学拜师吧？”

许广汉是识得几个字的，也正是如此，他比其他人在懂得一个识文断字之人的价值外，更了解到供养一个孩读书识字的困难。这年有学问的人并不多，先帝孝武皇帝独尊儒术后，儒家学问风靡，董仲舒上书天人三策，提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于是建元六年孝武皇帝在长安设立太学，设五经博士讲授《诗经》、《尚书》、《礼仪》、《易经》、《秋》，每名博士收十名学生，因为天下俊才贤士少之又少，所以这些学生更显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