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实乃方才皇曾孙经过，抢着舀了两勺。小人无法阻拦，正预备回太官更换。”张贺慢吞吞的将木勺从盌内取，然后端起盌来，将冰凉的羹汤倾倒在漆盘内，冷声问：“太官令若问起，知怎么回复么？”

中黄门机灵地：“诺。雨溅庑廊，是以小人不慎了一跤。”

“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我不知你们耍什么小把戏，总喜将自己的过失推托给年幼的孩…”

中黄门明知张贺颠倒黑白，却不敢辩解，只得放下托盘，伏在地上叩首：“小人知错了，请掖令饶恕我吧！”

张贺冷哼一声：“你挑唆着皇曾孙上哪儿淘气去了？”中黄门暗自叫苦，他明白张贺看似温和，实则明过人，不比他边那个笨拙老实的许广汉容易唬，自己怎么诡辩也拗不过他去，于是只得吱吱唔唔的说：“小人阻止皇曾孙偷…皇曾孙曾询问是何人享用这两盌绿豆羹…”

张贺心里一惊，急：“你怎么说？”转念也顾不得问答案，直接到最关键的问题上，厉声喝“他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风雨加，腰檐上的雨来不及疏导，犹如般倾泻而下。廊上有窸窣的脚步声来回穿梭，刘病已等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才猫着腰从角落里钻了来，踢弯腰，舒展开僵的四肢，眉开笑的同时也不幸的发觉自己的衣裳已尽数被雨淋。他在原地抖了抖，像小狗似的甩着，雨四溅，他却倍觉好玩，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声来。

笑声惊动了左右，引来急促的脚步声，刘病已急忙机警的闪一廊后。过得片刻，便有四名华衣少女手捧朱漆托盘，急匆匆的从回廊上绕过。刘病已躲在廊后引颈窥视，瞥见那些玉盘珍馐，远远的竟似能嗅到香气。

他向来胆大妄为，自小仗着张贺与许广汉的溺，在少府官署内调捣，无所不为。平时最的一件事便是潜太官中偷味，有时候即使被人撞破逮到，他也并不害怕，那些黄门、女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笑了之，即使太官令与太官丞两位，也都卖着张贺的面，睁一闭一，假作不知。刘病已在掖胆越练越大，却不知多数人不过是看在张贺的面，加上他皇曾孙的份，兼且年幼无知，这才不予计较之故。

他在太官偷多时，所吃之不过是些寻常的糕饼心，却从未见过像刚才那般致的，这时他心里急切的想知这些都被送去哪里，也顾不得多加思虑，随即尾随着那些个女后，亦步亦趋的走过长长的庑廊。

绕过一回廊时，有十来位披袿衣，妆扮华丽的女簇拥在一起嬉戏，那一柔的腰肢伏在栏杆上，丝质的衣袖至臂膀，雪白的藕臂探伸廊檐，掌心接着晶莹剔透的雨滴。天井中积满雨，雨砸在天井里，雾蒙蒙的汽浮了上来，整座回廊犹如置仙境之中。银铃般的嬉笑声穿透氤氲缭绕的汽，仿佛从天而降的天籁之音，瞬间夺走了少年的魂魄。

刘病已呆呆的站在原地，浑然忘了自己的初衷。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一个悦耳的声音笑问：“你是哪个殿的？”

他茫然的仰起来，呆呆的看着前的仙，那女见了他的傻样，不觉莞尔一笑，回招呼众姊妹：“快来瞧瞧这孩，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怎么却是个傻呢？”

她这么一喊，趴在栏杆边玩的女随即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刘病已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这么多妖娆多姿的异女，只觉得扑鼻香气，掺杂在的雨中格外清新怡人，闻者醉。

他看着那些女到无比稀奇，那些女瞧着他亦觉得新鲜，一个个争抢着他的小脸，摸摸他的脑袋，唧唧喳喳的说笑个不停。正调笑得起劲，后有个声音喊：“快不得无礼，这是金侍中…”

众女骇然，停止玩笑。人群往两边分开，一位年约三十上下的素衣女缓缓走来，未语先对刘病已一揖行礼，然后才低下笑而问：“侍中如何称呼？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呢。还是快些回承明殿去吧！”

刘病已刚要回答，边上有位女立即嘴：“他才多大呀，这又打什么了？”

“不他多大，即便是未及弱冠的孩，也不该到这里来。君不知韩嫣乎？”声音不，却说得义正严辞，倒教那些嬉笑的女也不禁敛容。特别是她的最后一句，明里是对周围的人说，实际却是讲给刘病已听的，只可惜刘病已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为人聪明，倒也依稀明白自己犯了错，正想转就跑时，那名女却又缓和了脸，召来后的一名女，吩咐“到外喊个中黄门，持簦送金侍中回承明殿去。”

刘病已慌：“我…我不去承明殿！”

那女诧异，才反问了句：“侍中今夜不当值？”边上有人附耳过来说了几句，之后周围的人一片窃笑，那女恍然，神中竟多了层暧昧不清的意思“原来如此，既是这样，还是让人送你去宣室殿吧。不过这里的人只能领你到正殿阶下，从后阁往南就是宣室殿，到那以后该怎么走，你应该认得了吧？”

刘病已哼哼哧哧没答上话来，那女以为他害羞，不好意思回答，便打发小女领他去。刘病已一步三回，脸上满是魂不守舍的歆羡之情，步履蹒跚跌撞，似乎连路都不会走了。那些女见状，忍不住爆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