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没有文采就不能辅助德行，”两说法是不同的。

殷朝人制定五刑法来防止诈，用毁伤的办法来惩戒邪恶。可是周成王和周康王放弃这些刑法四十多年，天下也没有犯法的。监狱空无人。秦国使用这些刑法，杀死的人很多，受刑的人接连不断，天下空虚，人减少，真可哀呀！

唉！我晚睡早起，考虑先代帝王的法典，久久地思虑用什么来适合至尊的地位，光大祖宗的事业，我认为关键在于努力搞好农业，任用贤人。现在我亲自耕籍田为农民榜样，鼓励百姓孝敬父母，友兄弟，尊敬有德行的人，并且派很多使者，络绎不绝地去问劳苦人家，救济没有父母、没有女的孤独的人，一切办法都想到了，但并没有收到大的成效和好的德行。现在错，天地间充满了恶劣的气氛，许多生得不到生长，人民陷在贫困的境地，廉洁的人和无耻的人混淆在一起，好人和坏人也分不清楚，得不到真实的情况，所以我广泛地邀请了特别杰的士人来请教，目的也许可以达到吧！现在大夫们等待诏命的有一百多人，有的谈论当今的事情却不切实际，用古代历史来印证不相符合，用现在的情况来考察又难于实行，难是因为受到文吏法令的牵累而不能任意发挥吗？还是因为学术的来源不同，所得的见解各异呢？每个人都可以尽意对答，写在篇上，不要害怕主官吏，阐明你们的意旨和方略，行切磋研究，以符合我的心意。董仲舒对策说：

臣听说尧承受了天命，担忧天下不容易治理，没有拿在天的尊位作为乐，他诛杀、放逐扰国家的大臣，努力寻求贤圣的人，所以得到舜、禹、后稷、、咎繇。有众多圣明的人来帮助他提德行，有许多贤能的人来辅助他恪尽职守，于是教化大行，天下太平，人民都安于行仁，乐于行义，各得其所，行动合乎礼义，从从容容地在正确的路上前。所以孔说：　“假如有王者，必须经过三十年，才能实现仁政，”就是指这说的啊。尧在位七十年，就让位给虞舜。尧死后，天下人民没有归心于尧的儿丹朱，却归心于舜。舜知不可逃避，于是即位了天，用禹宰相，继续任用尧所任用的人，继承了尧的传统和事业，所以垂衣拱手没有作为，就使天下太平。孔说“《韶》乐十分，又十分善啊”，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商纣，违背天意，残毁万，杀害贤良聪慧的人，残害百姓。伯夷、姜太公都是当时的贤人，他们隐藏起来，不愿来官。在职为官的人，都逃亡到河边、海滨。天下黑暗混，人民不得安宁，所以天下的老百姓都背弃殷纣王，拥护周文王。周文王顺从天意治理万，以贤良有德的人为教师并且起用他们，所以闳夭、大颠、散宜生等贤士都聚集在周的朝廷。仁施于人民，天下人都归顺他，所以姜太公从偏僻的海滨来投奔，后来了周朝的三公。这时候，商纣王还在天，尊卑的次序混，百姓四散逃亡，周文王非常痛心，想让人民过上安定的生活，所以他整天忙得El偏西还没时间吃饭。孔写《秋》，先写王作为正，然后记载各事情，这表现了在下位而有德行的所谓素王的文章。这样看来，帝王的条理系统是一致的，但是勤劳和安逸不相同，是因为所遭逢的时代不一样。孔说“《武》乐十分，不够十分善啊”，就是这个意思。

臣听说制度文采和黑、黄的装饰，都是用来分别尊卑、区分贵贱和劝勉人们要有德行的。《秋》是承受天命著述的，所以它首先制定的，就是改变历法和衣服的颜，用这来顺应天。那么，室和旌旗的制度是有效法才那样的。所以孔说：　“奢侈了就不够谦逊，节俭了便简陋。”节俭并不是圣人适中的制度。臣听说好玉不雕琢，是因为它的质地本来就好，不需要再加以雕饰，造就好像项橐没有学习就能自己知一样。可是普通的玉要是不雕刻，就不能成就丽的纹；君不学习，就不能成就德。

臣听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对年轻的就教他们养成学习的好习惯，对年长的就授给职位察看他们的才能。用职位和俸禄来培养他们的德行，用刑罚来禁止他们作恶，所以人民都懂得礼义而耻于犯他们的上级。周武王施行大义，平定残贼，周公作礼乐来加以文治，直到周成王和周康王时的盛世，牢狱空虚了四十多年。这也是教化的染和仁义的影响，不仅仅是毁伤的刑剖的功效。到了秦朝就不是这样，效法申不害、商鞅的办法，实行韩非的学说，憎恶古代帝王治理天下的理，贪污成风，并不是用礼义来教化天下。秦衹求名而不察实，行善的好人不一定能免罪，犯法的坏人也不一定就受到惩罚。所以百官都谎言欺诈，不务实际，表面上都表现尊敬君上的礼貌，内心却怀着背叛君上的打算，虚作假来掩饰狡诈，追逐私利，没有羞耻；又总喜使用残忍刻毒的官吏，无限制地征收赋税，榨尽人民的财力，百姓四逃亡，不能从事耕田和纺织工作，于是盗到起事。所以受刑的人很多，死的人一个接一个，但是坏事的并没有停止，这是风俗教化所造成的。所以孔说：“用政法来教导人民，用刑罚来制裁人民，人民苟且地要求免受惩罚却不知羞耻。”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陛下统一了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顺服的。陛下广泛地观察，多方面听取，尽可能地取群下的智慧，备了天下的德，崇的德行显耀普照，扩大到国外。远达万里的夜郎和康居悦服归心，就真是太乎到来的景象啊。但是恩德并没有施加到普通百姓上，大概是您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吧。曾说：　“尊崇自己所听到的理，就明了；实践自己所知的理，就光大了。明光大，不在于别的，在于对这些注意罢了。”希望陛下采用所听到的理，诚心诚意那些理去，那么，跟三王又有什么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