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老驴穿上，再穿袜，才穿上袜，腰带又找不见了。翻着被窝找了半天，一欠，原来在底下坐着。

老驴吃了饭，拿了两只筐，拾上几捆葱，几辫蒜，抱上两抱白菜。叫兰挑上里走，自己背了秤，在后跟着。

一过苇塘，就听得集上的喧闹声，早就人多了。

兰挑着担在集上走，看见昨日晚上有人把农会的标语和告农民书，贴在聚源号的门外。她楞了一下，把筐放在聚源号对过，挤了个空摆上摊。不一会工夫，聚源号门前挤了一堆人，都在那里看传单。朱全富老，看了会传单，从人群里挤来，捋了捋胡，摇着说：“咳！又了一宗税。”

老驴把秤递给兰，赶过去问：“你说什么，了什么税？”

朱全富老说：“割税。”

老驴问：“什么叫割税？”

朱全富老把割税的事，告诉了老驴。说一块七钱，老驴还不惊，后那一大堆零碎儿可值钱不少，他又问：“墙上贴的那些红红绿绿的是什么？”

朱全富说：“那是了农会，了**，要反割税！”老驴了长下走回来，嘴里不自觉地嘟念着：“咳！杀过年猪，也要拿税了！”他从兰手里接过秤来，开始照顾买卖。

平时都是他一个人赶集，今天年集上人多，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才叫兰在一边帮着。有袋烟的工夫，朱老星那个矮个走过来，他有横长，满脸络腮胡，眯细着细长的睛，蹒蹒跚跚地走着。听人们正吵吵杀过年猪拿税的事，他说：“地要验契，吃盐要加价…杀过年猪也拿税钱，这玩艺更是节外生枝！”

伍老拖着两条长，象长脚鹭鸶，一步一步迈过来，提嗓大喊：“这年，兵荒不用说，又要割税，真是万辈奇的事！”

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愿割税。正在这个节骨上，朱老忠也走到人群里，说：“城里了农会，要反割税。冯家大院包了全县的割税，刘二卯和李德才包了全村的。他们有衙门里的公事，我有这个…”说着，解开怀襟，掏红绿纸印的传单标语，在人们面前一晃，又揣怀里。

兰在那里看着，忽然间在人群里闪一个人，长发大睛，长得和运涛一样。嗯，怎么长得一样？就是个儿矮一。她心上起来，脸上有些。仔细一看，她才知：

“是江涛！”

江涛在一边看着，咂着嘴，不住地笑着。他觉得这个小宣传队真是不错，党的号召在人们心里生了。正在得意地寻思，冷不丁人群里闪过一个稔熟的面影，他怀疑是“离”了睛，定了定神一看，一不错正是严萍。她穿着绿绸旗袍，呢靴，拎着个竹篮在买东西。江涛笑模悠儿地走上去，扯住她的篮系儿，说：“你也回来了？”

严萍睁开睛怔了一下，说：“回来了！你比我回来得更早。”说着，她嗔着脸撅起小嘴，低下也不看他一。江涛心里有慌，脸上红起来。严萍说：“一腊月门，老就捎信：‘叫萍儿回家过年。’爸爸说，年纪大了，想孩们，就叫我回来了。我去找了你好几趟，老夏说你有病，去思罗医院了。我又一个人跑到医院去看你，没有。又说你上北京天津去了…谁知你上那儿去了呢？近来你的行踪老是叫别人捉摸不定。”她生起气来，脸上白里透红。

江涛问：“你是和登龙一块回来的？”

严萍说：“那你就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