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上，上本陈述己见议论大事，像迂腐的读书人辩解过失，引证典故；在地方上，切断了长官的望，直言一针见血，犯了讳忌；在办事上，封固和捆扎公文，给简牍系带帖签落名，或封泥用印，这些事上没有照规章制度；在言谈上，说话谈阔论，乖僻脱离实际，迂腐不符合理。所以社会上一般人轻视他们，文吏鄙薄他们，地方长官看不起他们。

所以社会上一般学问的人，不肯完全通经学，在刻了解古今上下功夫，都急于想成为一家章句学派。只要初懂文义理，同时就讲究学习令史的必读书籍，熟读背诵法令，习作公文，学习答对，熟习跪拜礼节，在家练习好，以备一旦召去供职就能胜任。为了顺应当今风气不顾先王之，急于成就放弃尚志向，抢着上爬不顾礼义，废弃经书不想学习。因此古经被废弃没人学习，经学暗淡无光，儒生冷冷清清地呆在家里，文吏则在朝堂上声喧哗得意洋洋。“有俗材而无雅度”的读书人，就跟随世俗奔走效劳；而有尚节的儒生，就于偏僻狭小的地方，被排斥与疏远。奔走效劳的人一天比一天显得灵巧，被排斥疏远的人则一天比一天显得笨拙。不是他们能力差，智慧不够，而是见得少，得少，不熟习的缘故。要是自己的脚未曾走过的地方，即使是尧和禹也要问问路的情况；要是自己睛未曾见过的东西，即使是孔和墨也要问问它们的形状。

齐郡的人世世代代刺绣，普通妇女没有不会的；襄邑一般人都会织锦，就是迟钝的妇女也没有不手巧的。天天看，天天，手就熟练了。假使“有俗材而无雅度”的读书人未曾见过，手巧的妇女未曾过，生事生手，就是偶尔一下，匆忙瞟一，即使是明摆着的问题，很容易的事，也会糊里糊涂看不清，不了。当今评论事情，不说经历少，而说才不捷；不说未曾过，而说智慧不够，这不符合实际情况。儒生的才没有不捷的，职业没有不了的，只是他们有尚的志向不肯去。现在社会上一般人看见不愿习文书，就说他们不会；看见他们不肯去吏事，就说他们不了。

是因为要分别和比较能力的大小，所以文吏排在前，儒生排在后，这是从朝廷的角度说的。如果从通晓儒家经书的角度来评定儒生与文吏，那么儒生在上，文吏在下。从务农的角度来评论田，农夫最明；从经商的角度来讲买卖，坐商最能；如今从朝廷的角度来论人才，所以说文吏最明。朝廷里的人，年纪小的时候吏，以朝廷为田地，用刀笔作耒耜，把公文当农桑，就像人家的弟，生长在宅院中，他们知宅院内房屋，通的情况，胜过宾客。宾客刚来，即使是孔和墨的才智，也不能辨别。儒生像宾客，文吏像弟。用弟熟悉宅院作比喻来评论文吏和儒生，那么文吏在掌握文书上比儒生熟悉，而儒生比文吏生疏。像当今的地方长官，知弟因为在宅院里时间长熟悉情况才聪明起来，却不知文吏是因为文书熟练才能的；知宾客因为刚来不了解情况，却不知儒生是因为接文书和法令少才拙笨的。这里糊涂不明，不会类推的缘故。

县里一个佐史的才能，能胜任郡里的掾史；郡里一个循行的才能，能胜任州里的从事。然而郡里不招用佐史，州里不起用循行，这是因为理文书非常熟练就会法令办事没有差错，而他们虽然德尚，但很少理公文的缘故。五曹办事自有章程，公文书写自有旧例，只要勤勉练习，就能成为明的文吏，这怎么能受到称赞呢？贤能明的地方长官，衡量官吏是选择才智，不寻求是否熟习文书来评论其低，因为他们看重志向，轻视文才。称赞好的官吏就说他忠心耿耿，忠心耿耿所起的作用，不是在理公文上。事情可以通过学习达到了解，礼节可以经过练习到完善，忠贞的节和公正的行不是容易树立的。文吏和儒生都有志向，然而儒生追求忠贞善良，而文吏追求能办好事情。如果有忠良的表现，即使办事生疏、笨拙，对他们尚的志向没有什么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