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死，孔即是当了帝王，还是不得活。辅佐对于君主，就像拐杖扶持病人一样。人有了疾病，必须扶拐杖才能走路；如果砍的拐杖本来就短，能说是天让病人不能走路吗？要是病人能起来走路，本来短的拐杖能使它变长吗？看来，颜渊的短命，就像拐杖短了尺寸一样。

孔说：“天要我的命”，是因为颜渊特别贤能。考查一下，贤能的人在世上，不一定是帝王的辅佐。贤能的人不一定成为帝王的辅佐，就像圣人不一定禀受天命成为帝王一样。当帝王有不是贤圣的，作辅佐有不是贤能的。为什么呢？因为人的禄命、骨相，跟人的才能不是一回事。由此说来，颜渊活着未必是孔很得力的助手，他死了也未必对孔有损失，孔却说：“天要我的命”，这话的据又是什么呢？

况且，上天不让孔作帝王，它原来的意思是什么呢？是在最初禀受生命和禄命的时候就不让他当帝王呢，还是决定让他当帝王而又中途翻悔了呢？如果原来就不让他当帝王，颜渊死了，有什么损失呢？如果原来让他当帝王，又中途翻悔，这是说当帝王没有骨相，本来可以由天来随便更改的。再说，天原来见到他什么长而决定让他当帝王呢？以后又听到了他什么短而中途翻悔不授命于他了呢？看来，孔关于天很神灵的议论，是荒谬而无法清楚的。

孔去卫国，遇见从前住过的旅馆为办事的人办丧事，就去哭他。来后，让贡解下一匹骖来给他作丧礼。贡说：“在弟的丧事中，你从没有解下骖作丧礼的，而在为从前住过的旅馆中的办事人举丧中却解下骖来作丧礼，不是太重了吗？”孔说：“我刚才去哭他，刚好心理难过就了泪。我埋怨自己只泪而没有相应的表示，小你就这样办吧。”孔所以卸骖用来作过去旅馆办事人的丧礼，是因为埋怨自己只情而不合送礼。合情要赠送礼，动了情，礼就要随着送去。礼与情要相称，君都是这样的。

颜渊死了，孔哭得非常悲痛。弟们说：“老师太悲伤了。”孔说：“我不为这样的人悲痛还为谁悲痛呢？”恸，是悲痛到极的意思。孔哭颜渊非常悲痛，与一般弟有区别，显得哀痛极。颜渊死了，有棺无椁，颜路请孔卖掉车来为颜渊买椁，孔不给，认为当大夫的门不可步行。吊唁以前旅馆的办事人，要卸下骖作丧礼，不然会埋怨自己光泪而没有相应的表示；哭颜渊如此悲痛，请求卖掉车给颜渊买椁却不给，这样即使很悲痛也没有丧礼相合。难泪和悲痛有区别，用与车作丧礼有不同吗？对于那从前旅馆的办事人就要丧礼与情相称，而对于这颜渊就可以丧礼与情不符，真不知孔对丧礼的法是什么意思。

孔说：“鲤死了，也有棺无椁，我不能卖掉车步行门来为他买椁。”孔对鲤的恩情比颜渊厚，鲤死了没有椁，是因为当大夫的礼仪不能步行门。鲤，是孔的儿；颜渊，是异姓的人。儿死了尚且不丧礼行事，何况他姓的人能丧礼行事吗？

有人说：“这大概是孔实际情况施恩的证明。”孔对从前旅馆的办事人丧礼与情相称，对自己的儿丧葬与情不相称，这难因为从前是士，后来了大夫吗？如果从前是士，士坐二匹的车；如果了大夫，大夫坐三匹的车。大夫不能弃车步行，为什么不卖掉两匹来买椁，改坐那一匹的车呢？为士的时候坐二匹的车，可以解下一匹来作从前旅馆办事人的丧礼，如今也何不卖掉二匹买椁来以便跟情相称，而坐一匹的车解决步行问题呢？孔不解下一匹来作从前旅馆办事人的丧礼，不一定违反礼制；埋葬自己儿有棺无椁，却破坏了礼制。孔看重要与从前旅馆办事人的恩情相称，但却随便破坏埋葬自己儿的礼制，这是对外人符合礼制，而对亲生儿违背礼制。那么孔不肯卖车来为鲤买椁，又怎么能解释自己贪恋官位害怕门没有车呢？孔自己说过：“君宁可牺牲生命来成全仁义”，怎么会难于放弃大夫地位来成全礼制呢？

贡问治理国家的办法。孔说：“使粮充足，使军备充足，取得老百姓的信任。”贡说：“如果迫不得已要去掉一个，在这三者中该先去掉谁呢？”孔说：“去掉军备。”贡说：“要是迫不得已还要去掉一个，在这二者中该先去掉谁呢？”孔说：“去掉粮。自古以来人都要死，而没有老百姓的信任，国家就站不住脚。”可见，取得老百姓的信任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