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多次楚国的令尹，没有兴的样；多次被罢官，也没有怨恨的样。每次接时，总要把自己原来令尹时的政务，都告诉给新的令尹。这人怎么样？”孔说：“忠臣！”张又问：“算得上仁吗？”孔说：“没有智，怎么算得上仁呢？”这是指文曾举荐楚玉接替自己的职位去讨伐宋国，结果用一百辆战车的兵力被打败，而且丧了他的全人，不智到这地步，怎么算得上是仁呢？

请问：文举荐玉，是不了解人的问题。智与仁，是不相的。人有不了解人的缺，怎么会妨害他有仁的品行呢？五德规范，是仁、义、礼、智、信。这五德各不相同，不必相互依赖才能备某德，所以有的人智，有的人仁，有的人礼，有的人义。有信的未必智，有智的未必仁，有仁的未必礼，有礼的未必义。文的智慧在识别玉上有所不足，这对他的仁有什么损害呢？说他仁，怎么不可以呢？况且，忠就是厚。待人厚，就是仁。孔说过：“考察一个人犯的过错，就知他仁不仁了。”可见，文是有仁的事实。孔说忠不是仁，这等于说父母不是双亲，偶不是夫妻一样。

鲁哀公问孔：“你弟中谁是最好学的？”孔回答说：“有个颜回好学，他从不把怒气发到别人上，从不犯同样的过错，不幸短命死了。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了，再也没有听说有像他这样好学的人了。”

颜渊早死的原因，到底是由于什么呢？假使由于生来就短命，就像伯得恶疾一样。要是人生下来禀受的命，都该健全好，现在伯得了恶疾，所以说他“没有这样的命”人生下来都应该承受天赋予的长命，现在颜渊得了短命，也应该说他“没有这样的命”如果命有长命有短命，那么也该有善命有恶命。说颜渊“短命”，也该说伯“恶命”；说伯“无命”，也该说颜渊“无命”一个死了，一个病了，都沉痛地谈到“命”，其实他们禀受的命没有什么差异，而孔用的言辞却不同，不知这是什么缘故。

鲁哀公问孔他的弟中谁最好学，孔回答：“有颜回最好学，现在则没有了。他不迁怒于人，不犯相同的过错。”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呢？有人说：“这样可以一并指责鲁哀公情迁怒于人、犯相同错误的缘故。这样一来，顺着他的发问就一并给予回答，既顺便指责了鲁哀公的缺，而又不冒犯他受到他的责罚。

请问：季康也问过孔他弟中谁最好学，孔也以颜渊回答他。季康也有短，为什么又不一并以回答来指责季康呢？季康不是圣人，行还有不够的地方。如已有的事例：季康担忧鲁国盗贼多，孔回答说：“假使你不贪财，即使奖励盗窃也不会有人来偷。”由此说来，季康的短是贪财，那么，孔不乘机一起指责他，是为什么呢？

孔去见南，路不兴。孔说：“我如果有卑鄙行为，天塌下来压死我！天塌下来压死我！”南，就是卫灵公夫人，她聘请孔，路不兴，认为孔有行为。孔辩解说：“我如果了卑鄙的事，天塌下来压死我！”以极真诚的态度自己发誓，不欺骗路。

请问：孔自己辩解，怎么能辩解得了呢？假使社会上有人有卑鄙行为，天曾经塌下来压死过他，那才可以引用来发誓，路听了，才会相信而解除怀疑。直到现在还未曾有过被天塌下来压死的人，就说“天塌下来压死我”，路肯相信吗？已有的事例是：“雷打死人，淹死人，火烧死人，墙和房屋倒塌压死人。如果说“雷打死我”“淹死我，火烧死我”“墙和房屋倒下来压死我”，路还可能相信。如今引用未曾有过的灾祸，用它来为自己对路发誓，路怎么会消除怀疑而相信孔呢？已有的事例是：碰巧有睡觉恶梦惊叫死去的人，能说这是被天塌下来压死的吗？考察起来，凡是睡觉恶梦死去的人，未必都了卑鄙的事。路学问即使浅薄，还能知事情的实际情况。事情不符合实际情况，孔用它来发誓，路肯定不会消除怀疑的。

孔称说：“生死有命安排，富贵由天决定。”像这样，人的生死本来有长命的有短命的，而不由行的好坏来决定。已有的事例是：颜渊早死，孔说他“短命”由此知短命早死的人，未必有邪恶的品行。路学问即使浅薄，听了孔的教导，还是晓得生死的真实理。孔用“我如果有卑鄙行为，天塌下来压死我”来发誓，难不怕被路反问：“夫你的命不该死，天怎么会塌下来压死你呢？”像这样，用“天塌下来压死我”来对路发誓，始终是不会被路相信的。不被路相信，那么孔自我辩解，也始终不能消除路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