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君 之逆，罹崩离之难，起自萧墙，衅合境。伪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徐南北兗 青冀幽七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征北将军、仪同三司、徐州刺史义王昶，踵微 之踪，蹈项伯之迹，知机运，归款阙，朕锡以显爵，班同亲旧。昶弟湘东王 不能扶危定倾，退不能降谢，阻兵安忍，篡位自立，既无阖闾静之功，而有 无知悖礼之变，怠弃三正，慢易天常，覆败之征既兆，危亡之应已著。伪江州刺史 晋安王复称大号，自立一隅。荆郢二州刺史安陆临海王刘绥、顼大擅威令，不 相祗伏。徐州刺史彭城镇主薛安都、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历城镇主崔固等， 皆彼之要籓，惧及祸难，拥众独据，各无定主。仰观天象，俯察人谋，六军燮伐之 期，率土同轨之日。

朕承休烈，属当泰运，思播灵武，廓宁九服，岂可得临万乘之机，遘时来之遇， 而不讨其雠逆，振其艰患哉！今可分命诸军，以行九伐。使持节征东大将军安定王 直勤伐伏玄、侍中尚书左仆安西大将军平北公直勤晨、散骑常侍殿中尚书平北 将军山公吕罗汉，领陇右之众五万，沿汉而东，直指襄。使持节征南大将军 海王直勤天赐、侍中尚书令安东大将军始平王直勤渴言侯、散骑常侍殿中尚书令安 西将军西王直勤盖千，领幽、冀之众七万，滨海而南，直指东。使持节征南 将军京兆王直勤、侍中司徒安南大将军新建王独孤侯尼须、散骑常侍西平公韩 人，领江、雍之众八万，洛，直至寿。使持节征南大将军宜王直勤新成、 侍中太尉征东大将军直勤驾、羽直征东将军北平公敦及义王刘昶，领定、 相之众十万，济、兗，直造彭城，与诸军克期同到，会于秣陵。纳昶反国，定其 社稷，使荆、沾德义之风，江、汉被来苏之惠。边疆将吏，不得因宋衰，有所 侵损，以伤我国家存救之义。主者明宣所，咸使闻知，称朕意焉。

既而晋安王勋事平，太宗遣张永、沈攸之北讨，薛安都大惧，遣使引虏。虏 遣万骑救之，永、攸之败退；虏攻青、冀二州，并克，执沈文秀、崔固。又下书：

朕承天序，临御兆民，思阐皇风，以隆治。而荆吴僭傲，跨歭一方，天降其 殃，以罚有罪，篡戮发于萧墙，毒害婴于群庶。徐州刺史薛安都、司州刺史常珍奇， 逆顺，归诚献款。遭难已久，饥馑荐臻，或以糊之功，私力窃盗；或不识王 命，藏窜山薮；或为囚徒，先被执系，元元之命，甚可哀愍。其曲赦淮北三州之民， 自天安二年正月三十日壬寅昧以前，诸犯死罪以下，系囚见徒，一切原遣。唯 杀父母，孙杀祖父母，弟杀兄，妻杀夫，杀主，不从赦例。若亡命山泽，百日不 首，复其初罪。

今之初，东作方兴，三州之民，各安其业，以就农桑。有饥穷不自存，通 其市粜之路，镇统之主，勤加纳，遵用轻典，以莅新化。若绥导失中，令民逃亡， 加罪无纵。其普宣下，咸使闻知朕意焉。

此后虏复和亲，信饷岁至，朝亦厚相报答。泰豫元年，虏狭石镇主白虎公、 安镇主莫索公、贞镇主鹅落生、襄王桓天生等，引山蛮步二万余人，攻围 义县义戍。司州刺史王赡遣从弟司空行参军思远、抚军行参军王叔瑜击大破之， 虏退走。

自索虏破慕容，蛮二万余人攻围义，据有中国，而芮芮虏有其故地，盖汉 世匈之北也。芮芮一号大檀，又号檀檀，亦匈别。自西路通京师，三万余 里。僭称大号，众殷，岁时遣使诣京师，与中国亢礼，西域诸国焉耆、鄯善、 兹、姑墨东诸国，并役属之。无城郭，逐草畜牧，以氈帐为居，随所迁徙。 其土地山则当夏积雪，平地则极望数千里，野无青草。地气寒凉，龁枯啖雪， 自然健。国政疏简，不识文书，刻木以记事，其后渐知书契，至今颇有学者。去 北海千余里，与丁零相接。常南击索虏，世为仇雠，故朝每羁縻之。其东有盘盘 国、赵昌国，渡沙万里，又有粟特国。太祖世，并奉表贡献。粟特大明中遣使献 生狮、火浣布、汗血，中遇寇，失之。

史臣曰：久矣，匈之与中国并也。自汉氏以前，绵跨年世，纷梗外区，惊震 中宇。周无上算，汉收下策。魏代分离，落迁散，数十年间，外郡无风尘之警， 边城早开晚闭，胡不敢南临。至于晋始，黠渐著，密迩畿封，窥候疆场，俘民 略畜者，无岁月而阙焉。元康以后，《风雅》雕丧，五胡递袭，翦覆诸华。及涉珪 以铁长驱，席卷赵、魏，负其众力，遂与上国争衡矣。

祖宏图盛略，以苞括宇宙为念，逮于悬旗清洛，饮长泾，北狄恤锐挫锋， 闭重嶮而自固。于时戎车外动，王命相属，裳冕委蛇，轺轩继路，旧老怀思古之情， 行人或为之殒涕。自是关、河响动，表里宁壹。车甫晏，戎心外骇，覆我牢、， 翦我伊、瀍，是以太祖忿之，开定司、兗，而兵无胜略，弃师陨众，委甲横原，捐 州亘，荆、吴锐卒，逸气未摅，偏城孤将，衔冤就虏，遂蹙境延寇，仅保清东。 自是兵摧势弱，边隙稍广，壮骑陵突，鸣镝日至，刍牧年伤，禾麦岁犯。小则囚虏 吏民，大则俘执长守，羽书继涂，奔命相属，青、徐、兗、冀之间萧然矣。而自木 末以来，并有贤才狡算，妙识兵权，通战术，属鞬凌厉，气冠百夫，故能威服华 甸，志雄群虏。至于狸伐篡伪，弥煽凶威，英图武略，事驾前古，虽冒顿之鸷勇， 檀石之骁，不能及也。遂西吞河右，东举龙碣，总括戎荒，地兼万里。虽裂土分 区，不及魏、晋，而华氓戎落，众力兼倍。至乃连骑百万，南向而斥神华，胡旆映 江，穹帐遵渚，京邑荷檐，士女喧惶。天内镇群心，外御群寇，役竭民徭，费殚 府实，举天下以攘之，而力犹未足也。既而虏纵归师，歼累邑，剪我淮州，俘我 江县，喋喋黔首，跼天，蹐厚地，而无所控告。者为转尸，弱者为系虏，自江、 淮至于清、济，数十万，自免湖泽者，百不一焉。村井空荒，无复鸣吠犬。 时岁唯暮，桑麦始茂，故老遗氓，还号旧落，桓山之响，未足称哀。六州然， 无复余蔓残构，至于燕赴时，衔泥靡托，一枝之间，连窠十数，雨裁至，增巢 已倾。虽事舛吴，而歼亡匪异，甚矣哉，覆败之至于此也。

太祖惩祸未，复兴外略，顿兵城，弃甲河上，是我有再败，敌有三胜也。 自此以后，通互市，纳和亲，而侵疆轶戍，于岁连属。逮泰始构纷，边将外叛，致 夷引寇，亡我四州。祖劬劳日昃，思一区宇，旍旗卷舒，仅而后克。后主守文， 刑德不树，一举而弃司、兗，再举而丧徐方，华服萧条，鞠为茂草，岂直天时，抑 由人事。夫地势有便习，用兵有短长。胡负骏足，而平原悉车骑之地；南习斗， 江湖固舟楫之乡。代胡驹，自冀北；梗柟豫章，植乎中土，盖天地所以分区域 也。若谓氈裘之民，可以决胜于荆、越，必不可矣；而曰楼船之夫，可以争锋于燕、 冀，岂或可乎！虞诩所谓“走不逐飞”，盖以我徒而彼骑也。因此而推胜负，殆可 以一言蔽之。

分译文

索虏姓拓跋氏，他的先人是汉代人李陵的后人。李陵投降匈，后裔有千百，各有各的名号，索是其中的一。

晋代初年，索有几万落在云中一带。惠帝末年，并州刺史东嬴公司腾在晋被匈人围困，索单于猗。。派军队帮助司腾。怀帝永嘉三年(309)，猗。。的弟弟猗卢率领落从云中到雁门，靠近并州刺史刘琨，请求把楼烦等五个县让给他。刘琨无法制御，但又想依靠猗卢作为援助力量，于是上奏：“猗卢的兄长猗。。有援救司腾的功劳，老功劳应该记住，请朝廷迁移楼烦五县的百姓到新兴郡，把那里让给猗卢。”刘琨又上表请封猗卢为代郡公。愍帝初年，又晋封猗卢为代王，增加常山郡的邑给他。之后，猗卢国内大，猗卢死了，他的儿又幼小，落便分崩离析。猗卢的孙什翼革建勇毅而雄壮，众落重新依附他，称他为上洛公。他们北连沙漠，南背山，有几十万人。不久又被前秦王苻攻破，把什翼革建抓到长安，后来允许他回到北方。什翼革建死后，他的儿开，字涉王圭继承父亲的名位。

这之前，鲜卑人慕容垂在中山伪称皇帝，晋孝武太元二十一年(396)，慕容垂去世，涉王圭率领十万骑兵围攻中山。第二年(397)四月，攻中山，于是占领中原，涉王圭自称魏王，国号叫魏，称年号为皇始元年。这年又确定代郡桑乾县的平城作为自己的首都。涉王圭建立学校、政府，设置尚书等行政门。涉王圭颇有学问，知晓天文，他们的风俗在四月祭祀天神，六月末率领大众到山，称这为“却霜节”山离平城六百里，广阔辽远，森林蔽日，终年霜雪不断，他们的意思大概是用气驱寒。魏人去世了便埋，没有坟墓地，到了安葬之际，都装着空棺材，挖坟墓棺，活着时车都烧掉送给死者。涉王圭残忍毒辣，杀人如草芥，人民受不了。之前有个非常灵的巫婆告知涉王圭一定会有突然大祸害，只有杀掉清河的一万人才可以免死。涉王圭于是杀死了清河一郡的所有的人，常常亲手杀人，想迅速凑足一万的数字。或者坐小车，手握长剑砍驾车人的脑袋，一个人死了，用另外一个代替，每一次，总死几十人。晚上则不断改变睡觉的地方，无人知晓。只有他的妾叫万人的，知他的地方。万人和涉王圭的儿清河王私通，担心此事被觉察，想杀掉涉王圭。清河王叫万人内应，晚上探察到涉王圭独，趁便杀了涉王圭。涉王圭临死之时说：“巫神说清河万人原来指的是你们。”这年正是晋安帝义熙五年(409)。涉王圭的次齐王拓跋嗣字木末，抓住清河王，对着他大哭，说：“人生中最重要的是父亲，你为什么要当反叛逆贼。”他自杀。拓跋嗣继承父亲的皇位，给他父亲的谥号为“武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