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6/10)

的疑惑。至于穿贱服、居住草棚的贫贱之人，一定要说，命运被上天掌握，吉凶祸福在于机运；对于富贵大人家，就说祸福不分人家，衹是由人的德行招来。七嘴八，争论不休，各说法都纷纷现。李萧远论说了命运的本却没有畅叙它的变，郭玄说了命运的变却未清它的本原。我来试着谈谈这个问题：大生万，所以称之为；生而没有什么主宰，就称之为自然。自然，就是指万都生长，却不知为什么生长；万都各得其所，却不知为什么能各得其所。鼓动天下，生成万却不看作自己的力量，不看作自己的成效。活着并没有养育它的心意，死去也并非杀戮所造成。坠渊为鱼龙，并非是上天的怒罚；升至霄汉为飞鸟，并非是上天的悦。这个，坦无际，博大无边，万随着它变化；但又笃厚纯正，一旦生成就不再改变。生成了就不会改变，造就叫命。命，就是指上天降下的命运。命运在冥冥之中确定，始终不会改变。鬼神不能预知，圣哲不能审察。碰塌大山的力量也无法抗拒，使太返行的诚心也不能影响。命运来得快也不能延缓片时，来得慢也不能提前漏刻。至德圣贤不能超越命运安排，上智之人也免不了命运的约束。因此，放勋在位的时代，洪浩，淹没山陵；成汤为帝的时代，旱灾肆，晒化金石。晋文公屡遭挫折，孔宣尼在陈绝粮。颜回发早白，冉耕患上恶疾。伯夷、叔齐因妇人之言而饿死，.孟舆因臧仓的谗言而困窘。圣贤尚且这样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更何况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啊!至于伍员尸被抛江；三闾大夫屈原自沉于湘；贾大夫买谊壮志受挫贬谪垦沙；冯都尉冯唐在郎署蹉跎直至满白发；桓君山踏仕途，却因云台之议而折翅失意；冯敬通有凤凰之德，却因为谗言毁谤而摧折羽翼。这些人难是才能不够、德行有缺欠吗？

近代沛国刘珊，刘珊之弟刘珐，都是当时的杰人才。刘珊正是关西孔，他广泛地通晓《六经》，循循善诱，教导后辈，衷心地遵奉儒家的准则。刘珑品质洁，如同秋霜，心地纯正，如同昆仑山的玉，他特立独行，人品突，不随波逐，附和世俗。他们两人都贫寒之家，但都修养德行，名声播扬于天地之间。但他们官职低于侍郎，地位比不上侍卫，这两人相继去世，祭祀无人继承。从这两位贤者的遭遇，我们可以看古代的一些规律：那些才学品质如同金玉、英俊众的贤人，都在当时被槟弃，他们怀藏奇才却没有人任用。他们像草木一样凋谢，像麋鹿一样死去，膏血洒原野，尸骨填Ji0谷，像这样湮减而默默无闻的人，数也敷不清，说也说不尽!这样看来，那么尊贵的宰相和低贱的皂隶，长寿的容成公、彭祖和未成年就死去的殇，富人猗顿和贫穷，女文和丑女敦洽，全都是自然产生，并不是凭藉才智。人们说“死生全由命运决定，富贵贫贱取决于上天”，大概指的就是这一类情况。但是命运的形式现，变化多端，有的人一生先号哭然后笑，有的人命运先吉后凶，有的人福灾不请自来，有的人要藉助别人的力量才实现命运的安排。各命运错缠结，吉凶循环往复，祸福互相包容，不能凭藉一条理去考求，不能凭藉一方法去验证，但是命运的规律却又细微而严密，没有声音，没有形，所以看不见，听不到。命运一定要藉助人显示它的灵验，也凭藉人现它的征兆，逭就如同皇上的冕旒，又如同任用百官要他们主各自的职事。一些糊涂人见到成汤、武王登上帝位，就认为他们依靠神武之功戡定祸；听说孔丘、墨翟德雄冠当时，就认为是非同凡响的言论使他们英明睿智；见到彭越、韩信突然间地位显贵，就认为是勇猛凶狠帮助他们获得封爵；见到张禹、桓荣获得官，就认为是明习经术致使他们博取官位。他们哪裹知是有力的命运主宰在促使这些朝着自己确定的命运方向发展呢？所以说人生不是由命运确定的，这言论有六个方面认识是糊涂的。请让我说说这六糊涂观念的大略情况：

有人容貌丽，肤细；有人形貌丑陋，五官不正，这是形上的差别。有人清晨生，早晨就死去；有人像鹤那样，寿长千年，这是年寿上的差别。有人应对自如，反应捷，有神智糊涂，菽麦不辨，这是神智上的差别。本来都知，这三方面都是由上天决定，而人的荣辱境遇，却反而说是由人决定的，造就如同衹知两个五，却不懂得它们加起来等于十。这是第一糊涂观念。龙犀日角，是帝王的仪表；河目文，是公侯的相貌。照镜相面，就知自己将要遭受刑戮；拜神时压住暗中埋下的印纽，就显示他将要继承王位。星如长虹，雷电绕枢，这是显示圣王降生的征兆；老姗夜晚哭着说赤帝杀死了白帝，彤云白天聚集，这是预示将有帝王要兴起的祥瑞。造都是在事前现预兆，在后代布并变成现实。假如认为率领勇士在疆场驰驱，扬起武奋击敌人，就能廷，登上帝位，那就是不了解冥冥中的情况，不明白神明安排命运的规律。这是第二方面的糊涂观念。孔生的空桑之地，变成大河；历之郡，变成鱼鳖戏的湖泊。项羽的军队屠戮汉王的士卒，睢被尸堵，河不能动；秦军活埋赵国的士兵，叫喊声如同雷震。火烧昆冈，玉和砂石一同被焚毁；严霜在夜晚降落，香草芝兰就和萧艾一同被冻死。即使游、夏那样的英才，伊尹、颜渊能预知征兆、卓有远见的贤人，又怎能抵御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这是第三方面的糊涂观念。有人说，明月之珠，不会没有类aK；夏后氏之璜，不会没有瑕疵。所以崔亭伯死时衹任小县县长之职，司长卿也衹任孝文园令就死去。他们的才能不能不算是杰，他们遇上的君主不能说不圣明，但是光辉泽的结绿玉破碎了，夜中发光的悬黎玉残缺了，莫非是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吧？如若这样的话，主父偃、公孙弘参加对策之后不被擢，多次言不被采纳，那就仍然在淄JJ!田野上牧猪，被家乡地方长官槟弃，假如短促的一生飞快地逝去，他们因为患病而突然死去，那他们留下的耻辱，又哪裹衹是崔亭伯、司长卿那样啊？等到为他们开设束阁，把他们任为贵官，他们的声名如闪电照耀，如风布，传遍海内外，难是他们从前愚昧、以后才明智，从前的言行错误、以后的言行才正确？还是荣耀和困辱有一定安排，天命有一定的准则呢？不懂得这些而妄加评论，这是第四方面的糊涂观念。虎啸，风即时而至；龙飞，云接踵而来。所以虞舜登位，八元八凯就被用，商纣登位，飞廉就受到幸。但是天下善人少，恶人多；昏庸的君主多，明哲的圣君少。而香草、臭草不会盛装在同一容中，枭鸟、鸾乌不会一同栖息。这样就使浑沌、梼杌这样的恶人接二连三地盘踞在云台书府之中，使倥查、产这样的贤人在山岩石之下耕耘。面对这情况，却漠然地说，国家的兴废全在于我，和上天无关。这是第五方面的糊涂观念。那魏国是戎狄之国，人面兽心.他们逸乐之中，招致杀之祸。他们以诛戮杀伐为德，把作仁义，即使是在青丘为害的大风，在华野行凶的凿齿，和毯国戎狄的狼戾凶恶相比，也完全不会超过。自从置塑衰败，天下动，左衽的丑虏，看准时机疾速攻，于是占领沪、洛，攻陷五都。居住在先代帝王的家乡。在中原窃取皇帝的名号。争夺三皇的百姓，抢占五帝的土地，繁孙，致使戎狄之，充盈神州。呜呼!上天降福给善人，降祸给邪之人，衹是句空话而已。这难不是祸福互相对立存在，兴衰替现，而让人来扰天下吗？这是第六个方面的糊涂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