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其动也，则警跸。此非极 尊其居，乃为社稷生灵之大计耳。故古人云：‘一人有庆，兆人赖之。’臣窃闻 陛下犹自走帖，娱悦近臣，此乃无禁乘危，窃为陛下有所不取也。何者？一则 非光史册，二则未足显扬，又非所以导养圣躬，亦不可以垂范后代。此只是少年诸 王之所务，岂得既为天，今日犹行之乎？陛下虽自轻，其奈社稷天下何！如臣 愚见，窃谓不可。”太宗览之大悦。五年，坐奏囚误失免官。寻起为刑郎中，累 迁大理少卿，转民侍郎。十四年，拜大理卿，后为陕州刺史。永徽五年，以年 老致仕。显庆三年卒。

张玄素，蒲州虞乡人。隋末，为景城县曹。窦建德攻陷景城，玄素被执，将 就戮，县民千余人号泣请代其命，曰：“此人清慎若是，今倘杀之，乃无天也。大 王将定天下，当加礼接，以招四方，如何杀之，使善人解？”建德遽命释之， 署为治书侍御史，固辞不受。及江都不守，又召拜黄门侍郎，始应命。建德平，授 景城都督府录事参军。太宗闻其名，及即位，召见，访以政。对曰：“臣观自古 以来，未有如隋室丧之甚，岂非其君自专，其法日。向使君虚受于上，臣弼违 于下，岂至于此？且万乘之重，又自专庶务，日断十事而五条不中，中者信善， 其如不中者何？况一日万机，己多亏失，以日继月，乃至累年，乖谬既多，不亡何 待！如其广任贤良，居视，百司奉职，谁敢犯之？臣又观隋末沸腾，被于宇县， 所争天下者不过十数人，余皆保邑全，思归有。是知人背主为者鲜矣，但 人君不能安之，遂致于。陛下若近览危亡，日慎一日，尧、舜之，何以能加！” 太宗善其对，擢拜侍御史，寻迁给事中。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乾殿，以备 巡幸。玄素上书谏曰：

微臣窃思秦始皇之为君也，藉周室之余、六国之盛，将贻之万叶，及其而亡， 良由逞嗜奔，逆天害人者也。是知天下不可以力胜，神祗不可以亲恃，惟当弘俭 约，薄赋敛，慎终如始，可以永固。方今承百王之末，属凋弊之余，必节之以礼 制，陛下宜以为先。东都未有幸期，即何须补葺？诸王今并籓，又须营构，兴 发渐多，岂疲人之所望？其不可一也。陛下初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撤毁， 天下翕然，同心欣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今乃袭其雕丽？其不可二也。每承音旨， 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劳役过 度，怨讟将起。其不可三也。百姓承离之后，财力凋尽，天恩育，见存立， 饥寒犹切，生计未安，三五年间，恐未平复。奈何营未幸之都，夺疲人之力？其不 可四也。昔汉祖将都洛，娄敬一言，即日西驾，岂不知地惟土中，贡赋所均， 但以形胜不如关内也。伏惟陛下化凋弊之人，革浇漓之俗，为日尚浅，未甚淳和。 斟酌事宜，讵可东幸？其不可五也。臣又尝见隋室造殿，楹栋宏壮，大木非随近所 有，多从豫章采来。二千人曳一，其下施毂，皆以生铁为之，若用木，便即火 。铁毂既生，行一二里即有破坏，仍数百人别赍铁毂以随之，终日不过三二十 里。略计一，已用数十万功，则余费又过于此。臣闻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 楚众离；及乾毕功，隋人解。且以陛下今时功力，何如隋日？役疮痍之人，袭 亡隋之弊，以此言之，恐甚于炀帝。愿陛下思之，无为由余所笑，则天下幸甚。

太宗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殿卒兴，所谓同归 于。且陛下初平东都，太上皇敕大殿门并宜焚毁，陛下以瓦木可用，不宜焚灼， 请赐与贫人。事虽不行，然天下翕然讴歌至德。今若遵旧制，即是隋役复兴。五六 年间，趋舍顿异，何以昭示孙，光敷四海？”太宗叹曰：“我不思量，遂至于此。” 顾谓房玄龄曰：“洛土中，朝贡均，朕故修营，意在便于百姓。今玄素上表， 实亦可依，后必事理须行，坐亦复何苦，所有作役，宜即停之。然以卑尊，古 来不易，非其忠直，安能若此？可赐彩二百匹。”侍中魏徵叹曰：“张公论事，遂 有回天之力，可谓仁人之言，其利博哉！”累迁太少詹事，转右庶。

时承乾居，颇以游畋废学，玄素上书谏曰：“臣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苟违天，人神同弃。然古三驱之礼，非教杀，将为百姓除害，故汤罗一面，天 下归仁。今苑中娱猎，虽名异游畋，若行之无常，终亏雅度。且傅说曰：‘学不师 古，匪说攸闻。’然则弘在于学古，学古必资师训。既奉恩诏，令孔颖达侍讲， 望数存问，以补万一。仍博遣有名行学士，兼朝夕侍奉。览圣人之遗教，察既行之 往事，日知其所不足，月无忘其所能。此则尽善尽，夏启、周诵，焉足言哉！夫 为人上者，未有不求其善，但以不胜情，耽惑成。耽惑既甚，忠言遂，所以 臣下苟顺，君渐亏。古人有言：‘勿以小恶而不去，小善而不为。’故知祸福之 来，皆起于渐。殿下地居储两，当须广树嘉猷。既有好畋之，何以主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