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鬯？慎 终如始，犹惧渐衰，始尚不慎，终将安保！”寻又兼太少詹事。十三年，又上书 谏曰：“臣闻周公以大圣之材，犹握发吐飧，引纳白屋，而况后之圣贤，敢轻斯？ 是以礼制皇太学而行齿胄，使太知君臣、父、长幼之。然君臣之义、 父之亲、尊卑之序、长幼之节，用之方寸之内，弘之四海之外，皆因行以远闻， 假言以光被。伏惟殿下睿质已隆，尚须学文以饰其表。至如孔颖达、赵弘智等，非 惟宿德鸿儒，亦兼达政要，望令数得侍讲，开释理，览古谕今，增晖睿德。而雕 虫小伎之，只可时命追随，以代博弈耳。若其骑畋游，酣歌戏玩，以悦耳目， 终秽心神，渐染既久，必移情。古人有言：‘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即。’臣 恐殿下败德之源，在于此矣。”承乾并不能纳。太宗知玄素在东频有谏，十四 年，擢授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左庶。时承乾久不坐朝，玄素谏曰：“内止有 妇人耳，不知如樊姬之徒，可与弘益圣德者有几？若遂无贤哲，便是亲嬖幸，远忠 良。人不见德，何以光敷三善？且储之寄，于国为重，所以广置群僚，以辅睿德。 今乃动经时月，不见臣，纳诲既疏，将何补阙？”承乾嫉其数谏，遣夜以 挝击之，殆至于死。承乾又尝于中击鼓，声闻于外，玄素叩阁请见，极言切谏， 承乾乃内鼓，对玄素毁之。是岁，太宗尝对朝问玄素历官所由，玄素既自刑 令史，甚以惭耻。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曰：“臣闻君不失言于人，圣主不戏言 于臣。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居上能礼其臣，臣始能尽力以奉其上。近代 宋孝武轻言肆，侮朝臣，攻其门，乃至狼狈。良史书之，以为非是。陛下昨 见问张玄素云：‘隋任何官？’奏云：‘县尉。’又问：‘未为县尉已前？’奏云： ‘外。’又问：‘在何曹司？’玄素将阁门，殆不能移步，顿尽，类死 灰。朝臣见之，多所惊怪。大唐创历，任官以才；卜祝庸保，量能使用。陛下礼重 玄素，频年任使，擢授三品，翼赞皇储，自不可更对群臣，穷其门，弃昔日之殊 恩，成一朝之愧耻。人君之御臣下也，礼义以导之，惠泽以驱之，使其负玄天， 罄输臣节，犹恐德礼不加，人不自励。若无故忽略，使其羞惭，郁结于怀，衷心靡 乐，责其伏节死义，其可得乎？”书奏，太宗谓遂良曰：“朕亦悔此问，今得卿疏， 会我心。”承乾既败德日增，玄素又上书谏曰：

臣闻孔云：“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然《书》、《传》所载，言之 或远，寻览近事，得失斯存。至如周武帝平定山东，卑菲，以安海内。太赟 举措无端，秽德日著。乌九轨知其不可，言于武帝；武帝慈仁，望其渐改。及至 践祚，狂暴肆情，区宇崩离，宗祀覆灭，即隋文帝所代是也。文帝因周衰弱，凭藉 女资，虽无大功于天下，然布德行仁，足为万姓所赖。勇为太，不能近遵君父之 节俭，而务骄侈，今之山池遗迹，即殿下所亲睹是也。此时亦恃君亲之恩，自谓太 山之固，讵知邪臣敢其说？向使动静有常，退合度，亲君，疏小人，舍浮华， 尚恭俭，虽有邪臣间之，何能致慈父之隙？岂不由积德未弘，令闻不著，谗言一至， 遂成其祸？窃惟皇储之寄，荷殊重，如其积德不弘，何以嗣守成业？圣上以殿下 亲则父，事兼家国，所应用，不为节限。恩旨未逾六旬，用已过七万，骄奢 之极，孰云过此。龙楼之下，惟聚工匠；望苑之内，不睹贤良。今言孝敬则阙视膳 问安之礼，语恭顺则违君父慈训之方，求风声则无学好之实，观举措则有因缘 诛戮之罪。臣正士，未尝在侧；群邪巧，昵近。好者皆游手杂，施与 者并图画雕镂。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隐密，宁可胜计哉！宣猷禁门，不异阛 阓，朝暮，秽声已远。臣以德音日损，频上谏书，自尔已来，纵逸尤甚。右庶 赵弘智经明行修，当今善士，臣每奏请，望数召，与之谈论，庶广徽猷。令旨 反有猜嫌，谓臣妄相推引。从善如，尚恐不逮；饰非拒谏，必招败损。方崇闭 之源，不慕钦明之术，虽抱睿哲之资，终罹罔念之咎。古人云：“苦药利病，苦言 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

书，承乾不纳，乃遣刺客将加屠害。俄属废，玄素随例除史。十八年，起 授州刺史，转邓州刺史。永徽中，以年老致仕。龙朔三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 麟德元年卒。

史臣曰：伏伽上疏于祖，玄素言于太宗，从疏贱以至尊，怀切直以明正 理，可谓至难矣。既而并见奖，咸蒙顾遇。自非下情忠到，效匪躬之节，上听聪 明，致如之，孰能至于此乎？《书》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斯之 谓矣。世长幼而聪悟，长能规谏；云起屏绝朋党，罔避骄豪。历览言行，咸有可观。 而云起吐茹无方，世长终成诡诈，其不令也宜哉！方诸孙、张二，知不迨矣。

赞曰：言为文，义忘。不有忠胆，安轻逆鳞？苏、韦果俊，伽、素忠纯。 悟主匡失，猗欤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