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肝脑涂地，减耗，盗贼日 滋，而不觉知者，皆由朝臣不敢告之也。向使修严父之法，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 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摇动者乎？所以前朝好为变更，不师古训者，止为天诱 其咎，将以开今圣唐也。陛下龙举晋，天下响应，计不旋踵，大位遂隆。陛下勿 以唐得天下之易，不知隋失之不难也。陛下贵为天，富有天下，动则左史书之， 言则右史书之。既为竹帛所拘，何可恣情不慎？凡有搜狩，须顺四时，既代天理， 安得非时妄动？陛下二十日龙飞，二十一日有献鹞者，此乃前朝之弊风，少年之 事务，何忽今日行之！又闻相国参军事卢牟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献弓箭，频 蒙赏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何求 而不得？陛下所少者，岂此哉！愿陛下察臣愚忠，则天下幸甚。

其二曰：

百戏散乐，本非正声，有隋之末，大见崇用，此谓风，不可不改。近者，太 常官司于人间借妇女裙襦五百余，以充散之服，云拟五月五日于玄武门游戏。 臣窃思审，实损皇猷，亦非贻厥孙谋，为后代法也。故《书》云：“无以小怨为 无伤而弗去。”恐从小至于大故也。《论语》云：“放郑声，远佞人。”又云： “乐则《韶》舞。”以此言之，散定非功成之乐也。如臣愚见，请并废之。则天 下不胜幸甚。

其三曰：

臣闻相近而习相远，以其所好相染也。故《书》云：“与治同罔弗兴，与 同事罔弗亡。”以此言之，兴其在斯与！皇太及诸王等左右群僚，不可不择 而任之也。如臣愚见，但是无义之人，及先来无赖，家门不能邕睦；及好奢华驰猎 驭，专作慢游狗、声歌舞之人，不得使亲而近之也。此等止可悦耳目，备驱 驰，至于拾遗补阙，决不能为也。臣历窥往古，下观近代，至于孙不孝，兄弟离 间，莫不为左右之也。愿陛下妙选贤才，以为皇太僚友，如此即克隆盘石，永 固维城矣。

祖览之大悦，下诏曰“秦以不闻其过而亡，典籍岂无先诫？臣仆谄谀，故弗 之觉也。汉祖反正，从谏如。洎乎文、景继业，宣、元承绪，不由斯，孰隆 景祚？周、隋之季，忠臣结，一言丧，谅足诫。永言于此，常叹息。朕每 惟寡薄，恭膺宝命，虽不能与天，庶思勉力，常冀弼谐，以匡不逮。而群公卿 士，罕直言，将申虚受之怀，所未谕。万年县法曹孙伏伽，至诚慷慨，词义恳 切，指陈得失，无所回避。非有不次之举，曷贻利行之益！伏伽既怀谅直，宜宪 司，可治书侍御史。仍颁示远近，知朕意焉。”兼赐帛三百匹。时军国多事，赋敛 繁重，伏伽屡奏请改革，祖并纳焉。二年，祖谓裴寂曰：“隋末无，上下相 蒙，主则骄矜，臣惟谄佞。上不闻过，下不尽忠，至使社稷倾危，死匹夫之手。 朕拨反正，志在安人，平任武臣，守成委文吏，庶得各展能，以匡不逮。比 每虚心接待，冀闻谠言。然惟李纲善尽忠款，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弊风，俯 首而已，岂朕所望哉！”及平王世充、窦建德，大赦天下，既而责其党与，并令 迁。伏伽上表谏曰：

臣闻王言无戏，自古格言；去存信，闻诸旧典。故《书》云：“尔无不信， 朕不言。”又《论语》云，一言，驷不及。以此而论，言之，不可不 慎。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 使闻之者不疑，见之者不惑。陛下今月二日发云雨之制，光被黔黎，无所间然，公 私蒙赖。既云常赦不免，皆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是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 以此言之，但是赦后，即便无事。因何王世充及建德下，赦后乃迁之？此是陛 下自违本心，遣下人若为取则？若细推寻，逆城之内，人谁无罪？故《书》 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若论渠魁，世充等为首，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 古人云：“蹠狗吠尧，盖非其主。”在东都城内及建德下，乃有与陛下积小故旧， 编发友朋，犹尚有人败后始至者。此等岂忘陛下，皆云被壅故也。以此言之，自外 疏者，窃谓无罪。又《书》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上古以来，何代无君， 所以只称尧、舜之善者，何也？直由为天者实难，善名难得故也。往者天下未平， 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须守之， 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今自为无信，遣兆人若为信畏？故《书》云：“无偏无党， 王；无党无偏，王平平。”赏罚之行，达乎贵贱，圣人制法，无限亲疏。 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迁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