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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六(4/7)

张弼不三七廿一,提了那鱼便走,回向赵:“你哄得我好。待禀了裴五爷,着实打你这厮。”少府大声叫:“张弼,张弼。你也须认得我。我偶然游到东潭,变鱼耍。你怎么见我不叩,到提着我走?”张弼全然不礼。只是提了鱼,一直奔回县去。赵也随后跟来。那张弼一路走,少府也一路骂。提到城门,只见一个把门的军,叫胡健,对张弼说:“好个大鱼。只是裴五爷请各位爷饮宴,专等鱼来着吃,你去了许久不到,又飞签来叫你,你可也走些。”少府抬一看,正前日来的那一座南门,叫迎薰门,便叫把门军:“胡健,胡剑前日城时节,曾分付你:我自私行去,不要禀知各位爷,也不要差人迎接。难城不上一月,你就不记得了?如今正该去禀知各位爷,差人迎接才是,怎么把我不放在里,这等无状。”岂知把门军胡健也不听见,却与张弼一般。

那张弼一径的提了鱼,了县门,薛少府还叫骂不止。只见司吏与刑曹史,两个东西相向在大门内下棋。那司:“好怕人。这等大鱼,可有十多斤重?”那刑曹吏:“好一个活泼泼的金鲤鱼。只该放在后堂绿漪池里养他看耍,怎么就舍得鲊吃了?”少府大叫:“你两个吏,终日在堂上伏事我的,便是我变了鱼,也该认得,怎么见了我都不站起来,也不去报与各位爷知?”那两个吏依旧在那里下棋,只不听见。少府想:“俗谚有云:‘不怕官,只怕。’岂是我你不着,一些儿不怕我?莫不是我城这几日,我的官被勾了?纵使勾了官,我不曾离任,到底也还得他着。

且待我见同僚时,把这起才从告诉,教他一个个打得绽。”看官们牢记下这个话,待下回表白。

且说顾夫人谨守薛少府的尸骸,不觉过了二十多日,只见肌如故,并不损坏。把手去摸着心,觉得比前更些。

渐渐的上至咙,下至肚脐,都不甚冷了,想起人李八百的说话,果然有些灵验。因此在他指上刺鲜血来,写成一疏,请了几个有名的士,在青城山老君庙里建醮,祈求仙力,保护少府回生。许下重修庙宇,再塑金的愿心。宣疏之日,三位同僚与通县吏民,无不焚香代祷,如当日一般。

我想古语有云:“吉人天相。”难薛少府这等好官,况兼合县的官民又都来替他祈祷,怕就没有一些儿灵应?只是已死二十多日的人,要他依旧又活转来,虽则老君庙里许下愿的,从无不验之人,但是阎王殿前投到过的,那有退回之鬼。正是:须知作善还酬善,莫无神定有神。

却说是夜,士在醮坛上面,铺下七盏明灯,就如北斗七星之状。元来北斗第七个星,叫斗杓,指东方,夏指南方,秋指西方,冬指北方,在天上旋转的;只有第四个星,叫天枢,他却不动。以此将这天枢星上一灯,特为本命星灯。若是灯明,则本无事;暗则病势淹缠,灭则定然难救。

其时士手举法,朗诵灵章,虔心禳解,伏而去,亲奏星官,要保祐薛少府重还魂魄,再转间。起来看这七盏灯时,尽皆明亮。觉得本命那一盏尤加光彩,显见不该死的符验,便对夫人贺喜:“少府本命星灯,光彩倍加,重生当在旦夕,切不可过于哀泣,恐惊动他魂魄不安,有难回转。”夫人着两行泪谢:“若得如此,也不枉这个场,和那昼夜看守的辛苦。”得了这个消息,心中少觉宽解。岂知朦胧睡去,成了一梦。明明见少府慌慌忙忙,赤赤的跑门来,满都是鲜血,把两只手掩着脖:“悔气,悔气。

我在江上泛舟,情怀颇畅,忽然狂风陡作,大狼掀天,把舟覆了,却跌在去。幸遇江神怜我寿未绝,赠我一领黄金锁甲,送得,正待寻路城,不意遇着剪径的人,要谋这领金甲,一刀把我杀了。你若念夫妻情分,好生看守魂魄,送我回去。”夫人一闻此话,不觉放声大哭,就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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