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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5/7)

妻为他人所得,诚天地间一大罪人也!要这狗命何用,不如死休!”望着阶沿石上便要撞死。朱信一把扯住:“小官人,蝼蚁尚且贪生,如何这等短见!”过迁:“昔年还想有归乡的日,故忍耻偷生。今已无家可归,不如早些死了,省得在此丑。”朱信:“好死不如恶活!不可如此。老新主人人甚好,待我引去相见,求他带回乡里。倘有用得着你之,就在他家安立命,到老来还有个结果。若死在这里,有谁收取你的尸骸?却不枉了这一死!”过迁沉了一回:“你话到说得是。但羞人,怎好去相见?万一不留,反折这番面。”朱信:“至此地位,还顾得什么羞耻!”

过迁:“既如此,不要说我真姓名来,只说是你的亲戚罢。”

朱信:“适才我先讲过了,怎好改得?”当下过迁无奈,只得把上破衣裳整一整,随朱信而来。

张孝基远远站在人家屋下,望见他啼哭这一段光景,觉他有懊悔之念,不胜叹息。过迁走近孝基边,低着站下。朱信先说:“告官人,正是老旧日小主人,因逃难来,落在此。求官人留他则个。”便叫:“过来见了官人。”

过迁上前要作揖,去扯那袖,却都只有得半截,又是破的,左扯也盖不来手,右扯也遮不着臂,只得抄着手,唱个喏。张孝基看了,愈加可怜,因是舅,不好受他的礼,还了个半礼,乃:“嗳!你是个好人家息,怎么到这等田地?

但收留你回去,没有用,却怎好?”朱信:“告官人,随分胡留他罢!”张孝基:“你可会园么?”过迁:“小人虽然不会,情愿用心去学。”张孝基:“只怕你是受用的人,如何吃得恁样辛苦?”过迁:“小人到此地位,如何敢辞辛苦!”张孝基:“这也罢。只是依得三件事,方带你回去,若依不得,不敢相留。”过迁:“不知是那三件?”张孝基:“第一件,只许住在园上,饭教人送与你吃,不许往外行走。若跨了园门,就不许跨园门。”过迁:“小人玷辱祖宗,有何颜见人,往外行走!住在园上,正是本愿。这个依得。”张孝基见说话有自愧之念,甚是喜,又:“第二件,要早起晏息,不许贪眠懒怠偷工。”过迁:“小人天未明就起,直至黑了方止。若有月的日,夜里也,怎敢偷工!这个也依得。”孝基又:“夜里到不消得,只日里不偷工就够了。第三件,若有不到之,任凭我责罚,不许怨怅。”过迁:“既蒙收养,便是重生父母,但凭责罚,死而无怨。”张孝基:“既都肯依,随我来。”也不去闲玩,复转引到寓所门,过迁随将来。

主人家见是个乞丐,大声叱咤,不容门。张孝基:“莫赶他,这是我家的人。”主人:“这乞丐常是在这里讨饭吃,怎么是在府上家人?”朱信:“一向落在此,今日遇见的。”到里边开了房门,张孝基坐下,分忖:“你随了我,这模样不好看相。朱信,你去教主人家烧些汤与他洗净了,省两件衣服与他换了,把些饭与他吃。”朱信便去教主人家烧起汤来,唤过迁去洗裕过迁自门这几年,从不曾见汤面。今日这浴,就如脱退壳,上鏖糟,足足洗了半缸。朱信将衣服与他穿起,梳好了发,比前便大不相同。朱信取过饭来,恣意一饱。那过迁本来有些病,又苦了一苦,又在当风洗了浴,见着饭又多吃了碗,三合凑,到夜里生起病来。张孝基倩医调治,有一个多月,方才痊愈。

张孝基事已完,算还了房钱,收拾起。又雇了个生与过迁乘坐。一行四众,循着大路而来。张孝基开言:“过迁,你是旧家弟,我不好唤你名字,如今改叫过小乙。”

又分付朱信:“你们叫他小乙哥,两下稳便。”朱信:“小人知。”张孝基:“小乙,今日路上无聊,你把向日兴事情,细细说与我消遣。”过迁:“官人,往事休题!若说起来,羞也羞死了。”张孝基:“你当时是个风趣人,有甚么羞!且略说些么。”过迁被不过,只得一一直说前后浪费之事。张孝基:“你起初恁般快活,前日街这样苦楚,可觉有些过不去么?”过迁:“小人当时年幼无知,又被人哄骗,以致如此。懊悔无及矣!”张孝基:“只怕有了银,还去快活哩。”过迁:“小人命已是多的了,还这桩事,便杀我也不敢去!”张孝基又对朱信:“你是他老家人,可晓得太公少年时也曾恁般快活过么?”朱信:“可怜他日夜只想人家,何曾舍得使一文屈钱!却想这样事!”孝基:“你且说怎地样人家?”朱信扳指一岁起运,细说怎地勤劳,如何辛苦,方挣得这等家事。不想小乙哥把来看得像土块一般,得人亡家破。过迁听了,只哀泣。张孝基:“你如今哭也迟了,只是将来学好人,还有个。”一路上一句,冷一句,把话打着他心事。过迁渐渐自怨自艾,懊悔不迭。正是:临崖立收缰晚,船到江心补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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