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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5/7)

今夜必有勾当,如何反肯把门关锁?也只是要我不疑心。我且不要睡着,必有缘故。”坐到夜,悄自走去看看,腰门掩着不拴,后门原自关好上锁的。达生想:“今夜必在前边来了。”闪堂前黑影里蹲着。看时,星光微亮,只见母亲同丫鬟走将来,母亲立住中堂门首,意是防着达生。丫鬟走去门边听听,只听得弹指响,轻轻将锁开了,拽开半边门。一个人早闪将来,丫鬟随关好了门。三个人一块,蹑手蹑脚的走了去。达生连忙开了大门,就把挂在门内警夜的锣捞在手里,筛得一片价响,中大喊“有贼。”元来开封地方,系是京都旷远,广有偷贼,所以官司立令,每家门内各置一锣,但一家有贼,筛得锣响,十家俱起救护,如有失事,连坐赔偿,最是严的。这里知观正待房,只听得本家门首锣响,晓得不尴尬,惊得魂不附,也不及开一句,掇转往外就走。去开小门时,是夜却是锁了的。急望大门奔,且喜大门开的,恨不得多生两只脚跑。达生也只是赶他,怕娘面上不好看,原无意捉住他。见他奔得慌张,却去拾起一块石,尽力打将去,正打在上。把一缩,一只履鞋,早脱掉了。那里还有工夫敢来拾取,拖了袜走了。比及有邻人走起来问,达生只回说:“贼已逃去了。”带了一只履鞋,仍旧关了门来。

这吴氏正待与知观会,吃那一惊也不小,同丫鬟两个抖了一团。只见锣声已息,大门已关,料知观已去,略略放心。达生故意走来问:“方才赶贼,娘受惊否?”吴氏:“贼在那里?如此大惊小怪!”达生把这只鞋提了,:“贼拿不着,拿得一只鞋在此,明日须认得。”吴氏已知儿故意炒破的,愈加急恨,又不好说得他。此后,知观不敢来了,吴氏想着他受惊,好生过意不去。又恨着儿,要商量计较摆布他。却提防着儿,也不敢再约他来。

过了两日,却是亡夫忌辰。吴氏心生一计,对达生:“你可先将纸钱到你爹坟上打扫,我随后备着羹饭,抬了轿就来。”达生心里想:“忌辰何必到坟上去?且何必先要我去?此必是先打发了我门,自家私下到观里去。我且应允,不要说破。”达生一面对娘:“这等,儿自先去,在那里等候便是。”里如此说了,一径门,却不走坟上,一直望西山观里来了。走观中,黄知观见了,吃了一惊。你为何?还是那夜吓坏了的。定了,问:“贤甥何故到此?”达生:“家母就来。”知观心里怀着鬼胎:“他母两个几时了一路?若果然他要来,岂叫儿先到?这事又蹊跷了。”似信不信的,只见观门外一乘轿来,抬到跟前下了,正是刘家吴氏。才走轿,猛抬,只见儿站在面前,:“娘也来了。”吴氏那一惊,又不意,心里:“这冤家如何先在此?”只得捣个鬼:“我想今日是父亲忌日,必得符箓超,故此到观中见你舅舅。”达生:“儿也是这般想,忌日上坟无,不如来央舅舅的好,所以先来了。”吴氏好生怀恨,却没奈他何。知观也免不得陪茶陪,假意儿写两符箓,通个意旨,烧化了,却不便甚手脚。了一回,吴氏要打发儿先去,达生不肯:“我只是随着娘轿走。”吴氏不得已,只得上了轿去了。枉奔波了一番,一句话也不说得。在轿里一步一恨,这番决意要断送儿了。

那轿走得快,达生终是年纪小,赶不上,又肚里要恭,他心里:“前面不过家去的路,料无别事,也不必跟随得。”就住在后面了。也是合当有事,只见童太素在前面走将来,吴氏轿中看见了,问轿夫:“我家小官人在后面么?”轿夫:“跟不上,还有后,望去不见,”吴氏大喜,便叫太素到轿边来,轻轻说:“今夜我用计遣开了我家小孽畜,是必要你师父来商量一件大事则个。”太素:“师父受惊多次,不敢大娘的门了。”吴氏:“若是如此,今夜且不要门,只在门外,以抛砖为号,我来门边相会说话了,再看光景门,万无一失。”又与太素丢个。太素火,恨不得就在草地里儿事,只碍着轿夫。吴氏又附耳叮嘱:“你夜间也来,你有好。”太素颠耸脑的去了。

吴氏先到家中,打发了轿夫。达生也来了。天将晚,吴氏是夜备了些酒果,在自己房中,叫儿同吃夜饭。好言安:“我的儿,你爹死了,我只看得你一个。你何苦凡事与我别?”达生:“专为爹死了,娘须立个主意,撑持门面,的敢不依从?只为外边人有这些言三语四,儿所以不伏气。”吴氏回喧作喜:“不瞒你说,我当日实是年纪后生,有了些不老成,故见得外边造作业的话来,今年已三十来了,懊侮前事无及。如今立定主意,只守着你清净过日罢。”达生见娘是悔过的说话,便堆着笑:“若得娘如此,儿有幸。”吴氏满斟一杯酒与达生:“你不怪娘,须满饮此杯。”达生吃了一惊,想:“莫不娘怀着不好意,把这杯酒毒我?”接在手,不敢饮。吴氏见他沉,晓得他疑心,便:“难娘的有甚歹意不成?”接他的酒来,一饮而尽。达生知是疑心差了,好生过意不去,连把壶来自斟:“该罚儿的酒。”一连吃了两三杯。吴氏:“我今已自悔,故与你说过。你若娘的心,不把从前事记怀,你陪娘吃个尽兴。”达生见娘如此说话,心里也喜,斟了就吃,不敢推托。元来吴氏吃得酒,达生年小吃不得多,所以吴氏有意把他醉,已此呵欠连天,只思倒去睡了。吴氏又了他几杯,达生只觉天旋地转,支持不得。吴氏叫丫扶他在自己床上睡了。来把门上了锁,:“惭愧!也有日着了我的儿!”

来静等外边消息,只听得屋上瓦响,晓得是外边抛砖来,连忙叫丫鬟开了后门。只见太素走:“师父在前门外,不敢来,大娘去则个。”吴氏叫丫鬟看守定了房门,与太素暗中走到前边来。太素将吴氏一抱,吴氏回转抱着:“小才!我有意久了。前日不曾成得事,今且先勾了帐。”就同他走到儿平日睡的堂前空床里,云雨起来。

一个是未试的真,一个是惯偷的老手。新簇簇小伙,偏是这一番极景堪贪;老辣辣,更有那十分风自快。这里小和尚且冲阵,由他老士拾取下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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