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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4/7)

。那人连竹篓都要了,又丢了一个钱,把篓拴在上,笑地一鞭去了。看的人见没得卖了,一哄而散。

文若虚见人散了,到舱里把一个钱秤一秤,有八钱七分多重。秤过数个都是一般。总数一数,共有一千个差不多。把两个赏了船家,其余收拾在包里了。笑一声:“那盲好灵卦也!”喜不尽,只等同船人来对他说笑则个。

说话的,你说错了!那国里银这样不值钱,如此买卖,那久惯漂洋的带去多是绫罗缎匹,何不多卖了些银钱回来,一发百倍了?看官有所不知:那国里见了绫罗等,都是以货兑。我这里人也只是要他货,才有利钱,若是卖他银钱时,他都把龙凤、人的来易,作了好价钱,分两也只得如此,反不便宜。如今是买吃东西,他只认把低钱易,我却只分两,所以得利了。说话的,你又说错了!依你说来,那航海的,何不只买吃东西,只换他低钱,岂下有利?反着重本钱,置他货怎地?看官,又不是这话。也是此人偶然有此横财,带去着了手。若是有心第二遭再带去,三五日不遇巧,等得希烂。那文若虚运未通时卖扇就是榜样。扇还放得起的,尚且如此,何况果品?是这样执一论不得的。

闲话休题。且说众人领了经纪主人到船发货,文若虚把上事说了一遍。众人都惊喜:“造化!造化!我们同来,到是你没本钱的先得了手也!”张大便拍手:“人都他倒运,而今想是运转了!”便对文若虚:“你这些银钱此间置货,作价不多。除是转发在伙伴中,回他几百两中国货,上去打换些土产珍奇,带转去有大利钱,也如虚藏此银钱在边,无个用。”文若虚:“我是倒运的,将本求财,从无一遭不连本送的。今承诸公挚带,此无本钱生意,偶然侥幸一番,真是天大造化了,如何还要生钱,妄想甚么?万一如前再折了,难再有红这样好卖不成?”众人多:“我们用得着的是银,有的是货。彼此通,大家有利,有何不可?”文若虚庄”一年吃蛇咬,三年怕草索。说到货,我就没胆气了。只是守了这些银钱回去罢。”众人齐拍手:“放着几倍利钱不取,可惜!可惜!”随同众人一齐上去,到了店家货明白,彼此兑换。约有半月光景,文若虚中看过了若好东好西,他已自志得意满,下放在心上。

众人事完了,一齐上船,烧了神福,吃了酒,开洋。行了数日,忽然间天变起来。但见:

乌云蔽日,黑狼掀天。蛇龙戏舞起长空,鱼查惊惺潜底。艨艟泛泛,只如栖不定的数寒鸦;岛屿浮浮,便似及不煞的几双。舟中是方扬的米簸,舷外是正熟的饭锅。总因风伯大无情,以致篙师多失

那船上人见风起了,扯起半帆,不问东西南北,随风势漂去。隐隐望见一岛,便带住篷脚,只看着岛边使来。看看渐近,恰是一个无人的空岛。但见:

树木参天,草莱遍地。荒凉径界,无非些兔迹狐踪:坦迤土壤,料不是龙潭虎窟。混茫内,未识应归何国辖;开辟来,不知曾否有人登。

船上人把船后抛了铁锚,将桩橛泥犁上岸去钉停当了,对舱里:“且安心坐一坐,侯风势则个。”那文若虚边有了银,恨不得翅飞到家里,不得行路,却如此守风呆坐,心里焦燥。对众人:“我且上岸去岛上望望则个。”众人:“一个荒岛,有何好看?”文若虚:“总是闲着,何碍?”众人都被风颠得,个个是呵欠连天,不肯同去。文若虚便自一个抖擞神,上岸来,只因此一去,有分:十年败壳灵显,一介穷神富贵来。若是说话的同年生,并时长,有个未卜先知的法儿,便双脚走不动,也拄个拐儿随他同去一番,也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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