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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4/5)

虽是幽暗森之地,并无一些畏怯。一直走殿来。将黄纸状在烛上着火,烧在神前炉内了,照旧通诚,拜祷已毕,又听得隐隐一声:“去。”陈祈亲见如此神灵,明知必有报应。不敢再读,悚然归家。此时是绍兴四年四月二十日。

陈祈时时到烈家边去打听,过了三日,只见说烈死了。陈祈晓得蹊跷。去访问邻舍间,多说:“烈走门首,撞见一个着黄衣的人,走门来楸住。烈奔脱,望里面飞也似跑,里喊:‘有个黄衣人捉我,多来救救。’说不多几句,倒地就死。从不见死得这样快的。”陈祈里不说,心里暗暗是告的状有应,现报在我里了。又过了三日,只见有人说,大胜寺公也一时卒病而死。陈祈心里疑惑:“公不过是原中,也死在一时,看起来莫不要司中对这件事么?”不觉有些恍恍惚惚,走到家里,就昏了去。少顷醒将转来,分付家人:“有两个人追我去对烈事休,闻得说我寿未尽,未可殓。你们守我十来日着,敢怕还要转来。”分付毕,即倒而卧,鼻俱已无气。家人依言,不敢妄动,呆呆守着,自不必说。

且说陈祈随了来追的人竟到府,果然烈与公多先在那里了。一同带见判官,判官一一名过了,问:“东岳发下状来,烈赖了陈祈三千银两,这怎么说?”陈祈:“是小人与他赎田,他亲手接受,后来不肯还原券,竟赖没有。小人在间与他争讼不过,只得到东岳大王告这状的。”:“判爷,休听他胡说。若是有银与小人时,须有小人收他的执照。”判官笑:“这是你间哄人,可以借此厮赖。”指着烈的心:“我间只凭这个,要甚么执照不执照!:“小人其实不曾收他的。”判官叫取业镜过来。旁边一个吏就拿着铜盆大一面镜来照着烈。烈、陈祈与公三人一齐看那镜里面,只见里陈祈银,烈接受,去付与妻张氏,张氏收藏,是那日光景宛然见在。判官:“你看我这里可是要甚么执照的么?”烈没得开。陈祈合首掌向空里:“今日才表明得这件事。间官府要他甚么?”公也:“元来这银果然收了,却是大哥不通。”当下判官把笔来写了些甚么,就带了三人到一个大内。只见旁边列着兵卫甚多,也不知殿上坐的是甚么人,远望去是冕旒兖袍的王者。判官走上去说了一回,殿上王者大怒,叫取枷来,将烈枷了。里大声分付:“县令听决不公,削去已后官爵。县吏丘大,火焚其居,仍削寿一半。”又唤僧人智:“烈欺心事,与你商同的么?”智:“起初典田时,曾在里易中人,以后事休乡不知。”又唤陈祈问:“赎田之银,固是烈要赖欺心。将田典的缘故,却是你的欺心。”陈祈:“也是烈教的。”王者:”这个推不得,与智僧人牙侩一样,该量加罚治。两人俱未合死,只教世受报。烈作业尚多,押地狱受罪!”

说毕,只见边就有许多夜叉,手执铁鞭、铁赶得他去。烈一走,一哭,对陈祈、公说:“吾不能了。二公与我传语妻,快作佛事救援我。陈兄原券在床边木箱上内,还有我平日贪谋诈得别人家田宅文券,共有一十三纸,也在箱里。可叫这一十三家的人来一一还了他,以减我罪。二公切勿有忘!”陈祈见说着还他原契,还要再问个明白,一个夜叉把一在陈祈后心窝里一捣,喝:“快行。”

陈祈慌忙缩退,飒然惊醒,了一汗,只见妻坐在床沿守着。问他时节,已过了六昼夜了。妻:“因你分付了,不敢殓。况且心温温的,只得坐守,幸喜果然还魂转来。毕竟是烈的事对得明白否?”陈祈:“东岳真个有灵,间真个无私,一些也瞒不得。大不似世间官府没清没天理的。”因把死后所见事休备细说了一遍。抖搜了神,坐定了一回,先叫人到县吏丘大家一看,三日之前已被火烧得光,止烧得这一家火就息了。陈祈越加敬信。再叫人到大胜寺中访问公,看果然一同还魂?意思要约他了证见,索取家文券。人回来说:“三日之前,寺中师徒已把他荼毗了。“说话的,怎么叫“荼毗”?看官,这就是僧家西方的说话,又有叫得“阇维”的,总是我们华言“火化”也。陈祈见说公已火化了,吃了一大惊:“他与我同在间,说寿未尽,一同放转世的。如何就把来化了?叫他还魂在何?这又是了不得的事了,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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