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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3/5)

烈若是个有本心的,就该想着的本钱原轻,收他这几年息,便宜多了。今有了本钱,自该还他去,有何可说?谁知狠人心,却又不然。这田总是欺心来的,今赎去独吞,有好些放不过。他就起个不良之心,去对陈祈:“原契在我拙荆,一时有些不快,不便简寻。过一日还你罢。”陈祈:“这等,写一张收票与我。”烈笑:“你晓得我写字不大便当,何苦难我?我与你甚样情,何必如此?待一二日间翻来就送还罢了。”陈祈:“几千两往来,不是取笑。我了这一主大银,难不要讨一些把柄回去?”:“正为几千两的事,你与我了,又好赖得没有不成?要甚么把柄?老兄忒过虑了。”陈祈也托大,烈平日相好,其言可信,料然无事。

隔了两日,陈祈到烈家去取前券,烈还推一时未寻得。又隔了两日去取,烈躲过,竟推不在家了。如此两番,陈祈走得不耐烦,再不得见烈之面,才有些着急起来。走到大胜寺公那里去商量,要他去问问烈下落。公推:“你银时不曾通我知,我不好得。”陈祈没奈何,只得又去伺侯烈。一日撞见了,好言与他取券,烈冷笑:“天下欺心事只许你一个?你将众兄弟的田偷典我,今要去自吞。我便公欺心,再要你多两千也不为过。”陈祈:“原只典得这些,怎要我多得?”:“不与我,我也不还你券,你也田不成。”陈祈大怒:“前日说过的说话,怎到要诈我起来?当官去说,也只要的我本钱。”:“正是,正是。当官说不过时,还你罢了。”

陈祈一忿之气,归家写张状词,竟到县里告了烈。当得烈豫先防备这着的,先将了些钱钞去寻县吏丘大,送与他了,求照此事。丘大领诺。比及陈祈去见时,丘大先自装腔了,问其告状本意,陈祈把实情告诉了一遍。丘大只是摇:“说不去。许多银两与他了,岂有没个执照的理?教我也难帮衬你。”陈祈:“因为相好的,不防他欺心,不曾讨得执照。今告到了官,全要提控说得明白。”丘大糊应承了。却在知县面前只替烈说了一边的话,又替家送了些孝顺意思与知县了,知县听信。到得两家听审时,烈把银的事一赖定,陈祈真实一些执照也拿不。知县声有些向了烈,陈祈发起极来,在知县面前指神罚咒。知县:“就是银有的,当官只凭文券;既没有文券,有甚么凭据断还得你?分明是一划混赖!”倒把陈祈打了二十个竹蓖,问了“不合图赖人”罪名,量决脊杖。这三千银只当丢去东洋大海,竟没说。陈祈不服,又到州里去告,准了;及至问起来,知是县间问过的,不肯改断,仍复照旧。又到转运司告了,批发县间,一发是原问衙门。只多得一番纸笔,有甚么相?落得费坏了脚手,折掉了盘缠。烈得了便宜,暗地喜。陈祈失了银,又吃打吃断,竟没伸诉。正所谓:

不能言,遍休排牙说不得。

欺心又遇狠心人,贼偷落得还贼没。

看官,你这事多只因陈祈欺瞒兄弟,这等计,故见得反被别人赚了,也是天有。却是烈如此欺心,难这等好使的不成?不要急,还有话在后。且说陈祈受此冤枉,没叫撞天屈,气忿忿的,无可摆布。宰了一猪、一只,买了一对鱼、一壶酒。左近边有个社公祠,他把福拿到祠里摆下了,跪在神前:“小人陈祈,将银三千两与烈赎田。烈收了银,赖了券书。告到官司,反问输了小人,小人没申诉。天理昭彰,神目如电。还是烈赖小人的,小人赖烈的?是必三日之内求个报应。”叩了几个泪而。到家里,晚上得一梦,梦见社神来对他:“日间所诉,我虽晓得明白,不得主。你可到东岳行诉告,自然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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