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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6/7)

阿叔但请放心,这事也不得过迟。”那阿叔应诺了要去。他哥:“阿叔再吃一杯酒。”阿叔:“我不吃了。”便辞了过去。

自此以后,匡超人的和豆腐都卖的生意又燥,不到日中就卖完了,把钱拿来家伴着父亲。算计那日赚的钱多,便在集上买个鸭,或是鱼,来家与父亲吃饭。因太公是个痰症,不十分宜吃大荤,所以要买这些东西。或是猪腰,或是猪肚,倒也不断;医药是不消说。太公日过得称心,每日每夜恭都是儿照顾定了,恭一定是匡超人跪在跟前,把捧在肩上。太公的病渐渐好了许多,也和两个儿商议要寻房搬家。倒是匡超人说:“父亲的病才好些,索等再好几分,扶着起来走得,再搬家也不迟。”那边人来,都是匡超人支吾过去。

这匡超人神最足:早半日生意,夜晚伴父亲,念文章,辛苦已极;中上得闲,还溜到门首同邻居们下象棋。那日正是早饭过后,他看着太公吃了饭;门无事,正和一个本家放的,在打稻场上将一个稻箩翻过来了桌,放着一个象棋盘对着。只见一个白胡老者,背剪着手来看,看了半日,在傍边说:“唩!老兄这一盘输了!”匡超人抬一看,认得便是本村大柳庄保正潘老爹;因立起来叫了他一声,作了个揖。潘保正:“我是谁,方才几乎不认得了。你是匡太公家匡二相公。你从前年门,是几时回来了的?你老爹病在家里?”匡超人:“不瞒老爹说,我来家已是有半年了。因为无事,不敢来上门上,惊动老爹。我家父病在床上,近来也略觉好些,多谢老爹记念。请老爹到舍下奉茶。”潘保正:“不消取扰。”因走近前替他把帽升一升,又拿他的手来细细看了,说:“二相公,不是我奉承你。我自小学得些麻衣神相法。你这骨格是个贵相。将来只到二十七八岁,就上好的运气。妻、财、、禄,都是有的,现今印堂颜有些发黄,不日就有个贵人星照命。”又把耳朵边掯着看看,:“却也还有个虚惊,不大碍事,此后运气一年好似一年哩。”匡超人:“老爹,我这小生意,只望着不折了本,每日寻得几个钱养活父母,便谢天地菩萨了。那里想甚么富贵到我上。”潘保正摇手:“不相。这样事那里是你的。”说罢,各自散了。

三房里,一日似一日。匡超人支吾不过,只得同他撑了几句。那里急了,发狠说:“过三日再不,叫人来摘门下瓦!”匡超人心里着急,又不肯向父亲说。过了三日,天晚了,正伏侍太公了恭起来,太公睡下,他把那铁灯盏在傍边念文章。忽然听得门外一声响亮,有几十人声一齐吆喝起来。他心里疑惑是三房里叫多少人来下瓦摘门。顷刻,几百人声,一齐喊起,一派红光,把窗纸照得通红。他叫一声:“不好了!”忙开去看,原来是本村失火。一家人一齐跑来说:“不好了!快些搬!”他哥睡的梦梦铳铳,扒了起来,只顾得他一副上集的担。担里面的东西又零碎:芝麻糖、豆腐、腐、泥人,小孩的萧、打的叮当,女人的锡簪,挝着了这一件,掉了那一件。那糖和泥人,断的断了,碎的碎了,了一臭汗,才一总捧起来朝外跑。那火已是望见有丈把,一个一个的火团往天井里。嫂抢了一包被褥、衣裳、鞋脚,抱着哭哭啼啼,反往后走。老吓得两脚了,一步也挪不动。那火光照耀得四通红,两边喊声大震。匡超人想,别的都不打,忙房去抢了一床被在手内,从床上把太公扶起,背在上,把两只手搂得的,且不顾母亲,把太公背在门外空坐着;又飞跑来,一把拉了嫂,指与他门外走;又把母亲扶了,背在上。才得门,那时火已到门,几乎没有路。匡超人:“好了!父母都救来了!”且在空地下把太公放了睡下,用被盖好。母亲和嫂坐在跟前。再寻他哥时,已不知吓的躲在那里去了。那火轰轰烈烈,熚熚烞烞,一派红光,如金龙舞。乡间失火,又不知救法,次又远,足足烧了半夜,方才渐渐熄了。稻场上都是烟煤,兀自有焰腾腾的火气。一村人家房都烧成空地。匡超人没奈何,无;望见庄南大路上一个和尚庵,且把太公背到庵里,叫嫂扶着母亲,一步一挨,挨到庵门。和尚来问了,不肯收留,说:“本村失了火,凡被烧的都没有房住。一个个搬到我这庵里时,再盖两屋也住不下。况且你又有个病人,那里方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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