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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百三列传九十(5/7)

在乎心,故臣原言皇上之心也。语曰:‘人非圣人,孰能无过?’此浅言也。夫圣人岂无过哉?惟圣人而后能知过,惟圣人而后能改过。孔谓五十学易,可无大过。文王视民如伤,望如未之见。是故贤人之过,贤人知之,庸人不知也。圣人之过,圣人知之,贤人不知也。望人绳愆纠谬而及于其所不知,难已。故望皇上圣心自懔之也。反之己真知其不足,验之世实见其未能,故常欿然不敢自是。此不敢自是之意,贯于用人行政之间,夫而后知谏争切磋,我良,而谀悦为容者,愚己而陷之阱也;夫而后知严惮匡拂,益我良多,而顺从不违者,推己而坠之渊也。耳目之习除,取舍之极定,夫而后众正盈朝,太平可睹矣。不然,自是之,则虽敛心为慎,慎之久而觉其无过,则谓可以少宽;厉志为勤,勤之久而觉其有功,则谓可以少。此念一转,初亦似于天下无害,而不知嗜燕安功利之说,渐耳而不烦,而便辟善柔便佞者,亦熟视而不见其可憎。久而习焉,或不自知而为其所中,则黑白可以转,而东西可以易位。所谓机伏于至微而势成于不可返者,此之谓也。大学言‘见贤而不能举,见不贤而不能退’,至于好恶拂人之;而推所由失,皆因于骄泰,骄泰即自是之谓也。由此观之,治之机,转于君小人之退;退之机,握于人主之一心;能知非则心不期敬而自敬,不见过则心不期肆而自肆。敬者君之招而治之本也,肆者小人之媒而之阶也。然则沿溯源,约言蔽义,惟望我皇上时时事事常守此不敢自是之心,而天德王举不外乎此矣。”疏上,上嘉纳,宣示。迁刑尚书,总理国监事。河南郑州有疑狱,命使者往勘,仍不得实。上命嘉淦往讯,得其冤状十馀人尽脱之。乾隆三年四月,迁吏尚书,仍兼事。九月,直隶总督李卫劾总河硃藻贪劣误工,命偕尚书讷亲往鞫,得实,论如律。

十月,授直隶总督。时畿辅酒禁甚严,罹法者众。嘉淦疏言:“前督李卫任内,一年中获私酿三百六十四案,犯者千四百馀名。臣抵任一月,获私酿七十八案,犯者三百五十馀名。此特申报者耳,府、?、州、县自结之案,尚复不知凡几。吏役兵丁已获而贿纵者,更不知凡几。此特犯者之正耳,其乡保邻甲、沿途店肆、负贩之属牵连受累者,又复不知凡几。一省如是,他省可知。皇上好生恤刑,命盗案自罹重辟,尚再三酌议,求一线可原之路。今以日用饮之故,官吏兵役以私酿为利薮,百姓弱者失业,者犯令,盐枭未靖,酒枭复起,天下然,殊非政。臣前言酒禁宜于歉岁,不宜于丰年,犹属书生谬论。躬莅其事,乃知夺民之赀财而狼藉之,毁民之肌肤而敲扑之,取民之生计而禁锢之。饥馑之馀,民无固志,失业既重,何事不为?歉岁之不可禁,乃更甚于丰穰。周礼荒政,舍禁去讥,有由然也。且也酒禁之行,无论適以扰民,而实终不能禁。借令禁之不扰,且能永禁,而于贫民生计,米穀盖藏,不惟无益,抑且有损。夫作酒以糜穀,此为黄酒言也,其麹必用小麦,其米则需睟稉,皆五穀之最。若烧酒则用粱,佐以豆、黍壳、穀糠,麹以大麦为之,本非朝夕所,而豆、黍壳、穀糠之属,原属弃,杂而成酒,可以得价,其糟可饲六畜。化无用为有用,非作无益害有益也。今禁烧酒而并禁黄酒,则无以供祭祀、宾客、养老之用。若不禁黄酒止禁烧酒,省大麦、梁之且贱者,而倍费小麦、睟稉之且贵者,臣所谓无益于盖藏也。百工所为,皆需易之以粟,太贵则病末,太贱则伤农,得其中而后农末俱利。故农有歉荒,亦有熟荒,十年以内,歉岁三而丰岁七,则粟宜有所,非但积之不用而已。今北地不粱,则无以为薪、席、屋墙之用,之而用其稭稈,则其颗粒宜有所售。烧锅既禁,富民不买粱,贫民穫粱,虽贱价而不售。粱不售,而酒又为必需之,则必卖米穀以买黄酒。向者一岁之内,八之家,卖粱之价,可得七八两,今止二三两矣;而买黄酒之价,则需费七八两。所少而所多,又加以粃糠等堆积而不能易钱,自然之利皆失。日用所需,惟粜米麦。粜而售,则家无盖藏;粜而不售,则百用皆绌。臣所谓有损于生计者此也。小民趋利,如就下。利所不在,虽赏不为。利之所在,虽禁弥甚。烧锅禁则酒必少,酒少则价必贵,价贵而私烧之利什倍于昔。什倍之利所在,民必命争焉。孟曰‘君不以所养人者害人’,本为民生计,而滋扰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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