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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第二卷庄子休鼓盆成大dao(7/10)

弟阻住,十遍到有八九遍不成,所以今日徐能瞒了兄弟下去叫他。那栋用却自有心,听得说有个少年知县换船到任,写了哥的船,又见哥哥去唤这一班如狼似虎的人,下对他说,心下有些疑惑,故意要来船上相帮。徐能却怕兄弟阻挡他这番稳善的生意,心中嘿嘿不喜。正是:注渭自分清共浊,甭获不混臭和香。



 却说苏知县临开船,又见一个汉赶将下来,心中到有些疑虑,只是趁船的,叫苏胜:“你问那方才来的是甚么人尸苏胜去问了来,回复:”船徐能,方才来的叫徐用,就是徐能的亲弟。”苏知县想,“这便是一家了/是日开船,约有数里,徐能就将船泊岸,说:“风还不顺,众弟兄且吃神福酒。”徐能饮酒中间,只推恭上岸,招兄弟作用对他说:“我看苏知县行李沉重,不下金,跟随的又止一房家人,这场好买卖不可挫过,你却不要阻挡我。”徐用:“哥哥,此事断然不可!他若任所回来,盈满芭,必是亩赃所致,下义之财,取之无碍。如今方才赴任,不过家中带来几两盘费,那有千金?况且少年科甲;也是天上一位垦宿,哥哥若害了他,天理也不容,后来必然懊悔。”待能:“财采到不打,还有一事,好一个标致!你哥正死了嫂嫂,房中没有个得意掌家的,这是天付姻缘,兄弟这番须作成哥的则个!”徐用又:“从来‘相女夫,既是,必然也是宦家之女,把他好夫好妇拆散了,他成亲,到底也下和顺,此事一发不可。”这里兄弟二人正在卿卿吵吱,船艄上赵三望见了,正不知他商议甚事,一上岸来,徐用见赵三上岸,洋洋的到走开了。赵三间徐能:“适才与二哥说甚么?”徐能附耳述了一遍。赵三:“既然二哥下从,到不要与他说了,只消兄弟一人便与你完成其事。今夜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徐能大喜:“下在叫赵一刀。”原来赵三为人暴,动下动白夸:“我是一刀两段的,不学那粘带骨。”固此起个异名,叫赵一刀。当下众人饮酒散了,权时歇息。看看天晚,苏知县夫妇都睡了,约至一更时分,闻得船上起,收拾篷索。叫苏胜问时,说:“江船全靠顺风,趁这一夜凤使去,明早便到南京了。老爷们睡稳莫要开,等我自行。”那苏知县是北方人,不知面的勾当。听得这话,就不问他了。



 却说徐能撑开船,见风不顺,正中其意,拽起满篷,倒使转向黄夭去。那黄天是极野去,船到中,四望无际。姚大便去抛铁锚,杨辣嘴把定舱门,沈胡守舵,赵三当先提着一泼风刀,徐能手执板斧随后,只不叫徐用一人。却说苏胜打铺睡在舱,听得有人椎门来,便从被窝里钻向外张望,赵三看得真,一刀砍去,正劈着脖,苏胜只叫得一声“有贼!”又复一刀砍杀,拖舱瞩.向里掉下去了。苏胜的者婆和衣唾在那里,听得嚷,摸将来,也被徐能一斧劈倒。姚大起火把,照得舱中通亮。慌得苏知县双膝跪下,叫:“大王,行李分毫不要了,只求饶命!”徐能:“饶你不得!”举斧照门砍下,却被一人拦腰抱住:“使不得!”却便似:秋逢赦至,病笃遏仙来!



 你是谁?正是徐能的亲弟徐用。晓得众人动掸,下好事,走舱来,却好抱住了哥哥,扯在一边,不容他动手。徐能/兄弟,今日骑虎之势,罢不得手了。”徐用:“他中了一场士,不曾得一日官,今日劫了他财帛,占了他妻小,杀了他家人,又教他刀下亡,也忒罪过/侍能:“兄弟,别事听得你,这一件听不得你,留了他便是祸,我等命难悍,放了手!”徐用越抱得了,便:“哥哥,既然放他不得,抛在湖中,也得个全尸而死。”徐能:“便依了兄弟言语/徐用:”哥哥撇下手中凶,兄弟方好放手。”徐能果然把板斧撇下,徐用放了手。徐能对苏知县:“免便免你一斧,只是松你不得。”便将棕缆捆一同,如一只馄饨相似,向面扑通的抑将下去,见得苏知县不活了。夫人郑氏只叫得苦,便。徐能那里容他,把舱门关闭,拨回船,将篷扯满,又使转来。原来江湖中除了大逆风,往来都使得篷。



 仪真至邵伯湖,不过五十余里,到天明,仍到了五坝曰上。徐能回家,唤了一乘肩舆,教家的朱婆先扶了上轿,一路哭哭啼啼,竟到了涂能家里。徐能分付朱婆:“你好生劝,到此地位,不由不顺从,不要愁烦。今夜芳肯从顺,还你终富贵,似跟那穷官。’说得成时,重重有赏,”朱婆领命,引着归房。徐能叫众人将船中箱,尽数搬运上岸,打开看了,作六分均分。杀倒一猪,烧利市纸,连翁鼻涕、范剥都请将来,庆贺筵席。作用心中甚是不忍,想着哥哥不仁,到夜来必然去,若不从他,命难保?芳从时,可不坏了他名节。虽在席中,如坐什毡。众人大酒大,直吃列夜。徐用心生一计,将大折碗满斟酒,碗内约有斤许。徐用捧了这碗酒,到徐能面前跪下。徐能慌忙来搀:“兄弟为何如此?”徐用:“夜来船中之事,兄弟的违拗了兄长,必然见怪。苫果然不怪,可饮兄弟这匝酒。”徐能虽是盗,弟兄之间,到也和睦,只恐作用疑心,将酒一饮而尽。众人见徐用劝了酒,都起把盏/今日涂大哥娶了新嫂,是个人喜,我等一人庆一杯,”此时徐能七八已醉,椎不饮。众人,“徐二哥是弟兄,我们异姓,偏不是弟兄?”待能被缠不过,只得每人陪过,吃得酪阿大醉。



 徐用见哥哥坐在椅上打瞌睡,只推恭,提个灯笼,走大门,从后门来,门却锁了。徐用从盾上屋里,将后门锁裂仟,取灯笼藏了。厨房下两个丫在那里酒,徐用不顾,径到房前。只见房门掩着,里面说话声响,徐用侧耳而听,却是朱婆劝郑夫人成亲,正不知劝过几多言语了,郑夫人下允,只是啼哭。朱婆:“既立意不顺从,何不就船中寻个自尽?今日到此,那里有地孔钻去?”郑夫人哭:“妈妈,不是家贪生俯死,只为有九十月,若死了不打,我丈夫就绝后了。”朱婆:“,你就生下儿女来,谁客你存留?者又是妇家,不得程婴扦日,也是枉然。”徐用听到这句话,一脚把房门踢开,吓得郑夫人动不附,连朱婆也都慌了。徐用:“不要忙,我是来救你的。我哥哥已醉,乘此机会,送你后门去逃命,异日相会,须记的下我徐用之事。”郑夫人叩称谢。朱婆因说了半日,也十分可怜郑夫人,情厄与他作伴逃走,徐用边取十两银,付与朱婆盘缠,引二人后门,又送了他了大街,瞩付“小心在意”,说罢,自去了。好似:捶碎五飞彩风,掣开金锁走蚊龙。



 单说朱婆与郑夫人寻思黑夜无路投奔,信步而行,只拣僻静走去,顾不得鞋弓步窄,约行十五六里,苏心中着忙,到也下怕脚痛,那朱婆却走不动了。没奈何,彼此相扶,又捱了十余里,天还未明。朱婆原有个气急的症候,走了许多路,发起来,:“,不是老有始无终,其实寸步难移,恐怕反拖累。且喜天微明,前去,好寻个安。老在此途路还熟,下消挂念。”郑夫人:“家患难之际,只得相拟了,只是妈妈遇着他人,休得漏了家消息!”朱婆:”尊便,老不误你的事/郑夫人才,朱婆叹气想/没,索净好人。”望着路旁有义并,将一双旧鞋脱下,投井而死。郑夫人泪,只得前行。



 又行了十里,共三十余里之程,渐觉腹痛难忍。此时天将明,望见路傍有一茅庵,其门尚闭。郑夫人叩门,意借庵中暂歇。庵内答应开门。郑夫人抬看见,惊上加惊,想:”我来惜了!原来是僧人,闻得南边和尚们最不学好,躲了盗,又撞了和尚,却不晦气。千兀万兀,左右一死,且门观其动静。”那憎人看见郑夫人丰姿服,不像个以下之人,甚相敬重,请净室间讯。叙话起来,方知是尼憎。郑夫人方才心定,将黄天遏盗之事,叙了一遍。那老尼姑:”暂住几日不妨,却不敢久留,恐怕人访知,彼此有损……”说犹未毕,郑夫人但痛,一阵一阵。老尼年逾五十,也是半路家的,晓得些儿,间:“这痛阵,到像要分娩一般?”郑夫人:“实不相瞒,家怀九个月,因昨夜走急了路,肚疼,只怕是分娩了。”老尼:”莫怪我说,这里是佛地,不可污秽。可在别去,不敢相留。鄂夫人泪,哀告:“师父,慈悲为本,这十方地面不留,教家更投何?想是苏门前世业重,今日遭此冤劫,不如死休!”老尼心慈:“也罢,庵后有个厕屋,若没去,权在那厕屋里住下,等生产过了,庵未迟。”郑夫人于无奈,只得捧着腹肚,走到庵后厕屋里去。虽则厕屋,喜得下是个坑,到还净。郑夫人到了屋内,一连几阵痛,产下一个孩儿。老尼听得小儿啼哭之声,忙走来看,说:“且喜平安。只是一件,母不能井留。若留下小的,我与你托人抚养,你就休住在此;你若要住时,把那小官人弃了。不然佛地中啼啼哭哭,被人疑心,查得由,又是祸事。”



 坏夫人左思右量,两下难舍,便:“我有理。”将自己贴穿的一件罗衫脱下,包裹了孩儿,下金钡一在孩儿前,对天拜告:“夫主苏云,倘若下该绝后,愿天可怜,遣个好人收养此儿。”祝罢,将孩儿递与老尼,央他放在十字路。老尼念声“阿弥陀佛”,接了孩儿,走去约莫半里之遥,地名大柳村,撇于柳树之下。分明路侧重逢弃,疑是空桑再产伊。老尼转来,回复了郑夫人,郑夫人一愉几死。老尼劝解,自不必说。老尼净了手,向佛前念了血盆经,送汤送价看觑郑夫人。郑夫人将随洱手铡,尽数解下,送与老尼为陪堂之费。等待满月,姑,拜佛看经。过了数月,老尼恐在本地有是非,又引他到当涂县慈湖老庵中潜住,更不门,下在话下。



 却说涂能醉了,匠在椅上,直到五鼓方醒。众人见主人酒醉,先已各散去讫。徐能醒来,想起苏之事,走房看时,却是个空房,连朱婆也不见了。叫丫攫间时,一个个目睁呆,对答不。看后门大开,情知走了,虽然不知去向,也少不得追赶。料他不走南路,必走北路,望僻静,一直追来。也是天使其依/一径走那苏的旧路,到义井跟,看见一双女鞋,原是他先前老婆的旧鞋,认得是朱婆的。疑猜/难他特地奔去,到于此地,舍得命/着井栏一望,黑地,不要他,再赶一程。又行十余里,已到大柳村前,上无踪迹。正,只听得小孩婴响,走上一步看时,邓大柳树之下一个小孩儿,且是得端正,怀间有金包一,正下知什么人撇下的。心中暗想/我徐能年近四十,尚无息,这不是皇天有,赐与我为嗣广轻轻抱在怀里,那孩儿就不哭了。徐能心下十分之喜,也不想追赶,抱了孩就回。到得家中,想姚大的老婆,新育一个女儿,未儿·且死了,正好接。把召卜,就赏钱,赏了那婆娘,教他好生喂,“长大之时,我自看顾你。”有诗为证。



 下蔷荷有刺藤,养成虎自伤生。



 几人不识天公巧,就殃苗侍长成。



 话分两。再说苏知县被贼抑黄天中,自古:“死生有命”,若是命不该活,一千个也休了,只为苏知县后来还有造化,在中半沉半浮,直污到向闸边。恰好有个徽州客船,泊于闸。客人陶公夜半正起来撒溺,觉得船底下有,叫手将篙摘起,却是一个人,浑捆缚,心中骇异,不知是死的活的?正椎去中、有这等异事;那苏知县在中浸了半夜,还下曾兀,开:“救命!救命!”陶公见是活的,慌忙解开绳索,将姜汤醒,间其缘故。苏知县备细告诉,被山东王尚书船家所劫,如今待往上司去告理。陶公是本分生理之人,听得说要与山东正尚书家打官司,只恐连累,有懊悔之意。苏知看见颜变了,怕不相容,便改/如今盘费一空,文凭又失,此无所着落,倘有安,再作理。”陶公:“先生休怪我说,你若要去告理,在下不好得闲事:若只要十安,敝村有个市学,倘肯相就,权庄几时,”苏知县。“多谢!多谢/陶公取些衣服,教苏知县换了,带回家中。这村名虽唤三家村,共有十四五家,每家多有儿女上学,却是领袖,分派各家供给,在家教学,下放他门。看官牢记着,那苏知县自在村中教学,正是:未司社稷民人事,权作之乎者也师。



 却说苏老夫人在家思念儿苏云,对次苏雨:“你哥哥为官,一去三年,杏无音信,你可念手足之情,亲往兰溪任所,讨个音耗回来,以我悬悬之望。”苏雨领命,收拾包裹,陆路短盘,路搭船,下则一月,来到兰溪。那苏雨是朴实庄家,下知委曲,一径走到县里。值知县退衙,来私宅门敲门。守门皂隶急忙拦住,间是甚么人。苏而:“我是知县老爷亲属,你快通报,”皂隶,”大爷好利害,既是亲属,可通个名姓,小人好传云板。”苏雨:“我是苏爷的嫡亲兄弟,特地从啄州家乡而来。”皂隶兜脸打一阵,骂/见鬼,大爷自姓,是江西人,下对嘴!”正说间,后堂又有几个闲的公人听得了,走来带兴,骂:“那里来这光,打他去就是。”苏雨再三分辨,那个听他。正在那里七张八嘴,东扯西拽,惊动了衙内的知县,开私宅来,问甚缘由。



 苏雨听说大爷衙,睁看时,却不是哥哥,已自心慌,只得下跪享:“小人是北直隶汀州苏雨,有亲兄苏云,于三年前,选本县知县,到任以后,杏无音信。老母在家悬望,特命小人不远千里,来到此间,何期遇了恩相。恩相既在此荣任,必知家兄前任下落。”知县慌忙扶起,与他作揖,看坐,说/你令兄向来不曾到任,吏病故了,又将此缺补与下官。既是府上都没消息,不是舟,定是遭寇了。若是中途病亡,岂无一人回籍什苏雨听得婴将起来:“老母之中悬念,只望你衣锦还乡,谁知死得不明下白,教我如何回召老母1”知县旁观,未免同袍之情,甚不过意,宽:“事已如此,足下休得烦恼。且在敝治宽住一两个月,待下官差人四打听令兄消息,回府未迟。一应路费,都在下官上/便分付门,于库房取书仪十两,送与苏雨为程敬,着一名皂隶送苏二爷千城隍庙居住。苏雨虽承意,心下痛苦;昼夜啼哭,住了半月,忽一病,服药不愈,呜呼哀哉。未得兄弟生逢,又见娘儿死别。知县买棺亲往殡殓,停枢于庙中,分付士,小心看视。下在话下。



 再说徐能,自抱那小孩儿回来,教姚大的老婆母,养为己。俗语:“只愁不养,下愁不长。”那孩长成六岁,聪明众,取名徐继祖,上学攻书。十三岁经书通,游库补反。十五岁上登科,起会试。从汀州经过,走得乏了,下歇脚。见一老婆婆,面如秋叶,发若银丝,自提一个磁瓶向井。徐继祖上前与婆婆作揖,求一匝清解渴。老婆婆老匠肮,看见了这小官人,清秀可喜,便囹他家里吃茶。徐继祖:“只怕老娘府上路远!”婆婆:“十步之内,就是老舍下。“继祖真个下,跟到婆婆家里,见门虽象旧家,甚是冷落。后边房屋都被火焚了,瓦砾成堆,无人收拾,止剩得厅房三问,将土墙隔断。左一间老婆婆个卧房,右一间放些破家伙,中间虽则空下,傍边供两个灵位,开写着长儿苏云,次儿苏雨。厅侧边是个耳房,一个老婢在内烧火。老婆婆请小官人于中间坐下,自己陪坐。唤老婢泼一盏腾腾的茶,将托盘托将:“小官人吃茶。”老婆婆看着小官人,目不转睛,不觉两泪。徐继祖怪而问之。老婆婆:“者七十八岁了,就说错了句言语,料想郎君不怪。”徐继祖:“有活但说,何怪之有!”老婆婆:“官人尊姓?青几岁广徐继祖叙姓名,年方一十五岁,个科侥幸中学,赴京会试。老婆婆屈拾暗数了一回,扑饭狡泪珠一个下住。徐继祖也不觉惨然:“婆婆如此哀楚,必有伤心之事!”老婆婆:“老有两个儿,长予苏云,叨中士,职受兰溪县尹,十五年前,同着媳妇赴任,一去杏然。者又遣次男苏雨来往任所探,连苏雨也下回来。后来闻人传说,大小儿丧千江盗之手,次儿没于兰溪。老痛苦无伸,又被邻家夫人,延烧卧室。老和这婢,权住这几间屋内,坐以待死。适才偶见郎君面貌与苏云无二,又刚是十五岁,所以老伤下已。今日大已晚,郎君若下嫌贫贱,在草舍权住一晚,吃老一召素饭。”说罢又哭。徐继祖是个慈善的人,也是天自然动,心啊到可怜这婆婆,也不忍别去,就住了。老婆婆宰煮烦,待徐继祖。叙了二三更的后,就留在中间歇息。



 次早,老婆婆起,又留吃了早饭,临去时依依不舍,在破箱内取一件不曾开折的罗杉来相赠,说:“这衫是老亲手的,男女衫各一件,却是一般样。女衫把与儿妇穿去了,男衫因打括时被灯煤落下,烧厂领上一个孔。老嫌不吉利,下曾把与亡儿穿,至今老收着。今日老见了郎君,就如见我苏云一般。郎君受了这件衣服,倘念老衰暮之景,来年闹得第,衣锦还乡,是必相烦,差人于兰溪县打听苏云、苏雨一个实信见报,老死亦瞑目。”说罢放声痛哭。徐继沮役来由,不觉也掉下泪来。老婆婆送了徐继祖上,哭屋去了。



 徐继祖不胜伤。到了京师,连科中了二甲士,除授中书。朝中大小官员,见他少年老成,诸事历练,甚相敬重。也有打听他未娶,情愿赔了钱,送女儿与他亲。徐继祖为不曾莫命父亲,意推辞。在京二年,为急缺风宪事,选授监字御史,差往南京刷卷,就便回家省亲归娶,刚好一十九岁。徐能此时已了大爷,在家中耀武扬威,甚是得志。正合着古人丙句:常将冷观螃蟹,看你横行得几时?



 再说氏夫人在慈湖尼庵,一住十九年,不曾门。一日照镜,觉得庞儿非旧,潜然泪下。想:“杀夫之仇未报,孩儿又不知生死,就是那时有人收留,也不知落在谁手?住居何乡?我如今容貌樵瘦,又是姑打扮,料无认得。况且吃了这几年安逸茶饭,定吝庵中,心中过意不去。如今不免外托钵,一来也帮贴庵中,二来往仪真一路去,顺便打听孩儿消息。常言‘大海洋萍,也有相逢之日’,或者无可怜,有近人家拾得,抚养在波,母相会,对他说由,教他个报仇之人,却不了却心愿!”当下与老尼商议停妥,托了钵盂,庵而去。



 一路抄化,到于当涂县内,只见沿街搭彩,迎接刷卷御史徐爷。郑夫人到一家化斋,其家乃是里正,辞:“我家力接”自一·事,甚是匆忙,改日来布施罢!”却有间一个人家,有女眷闲立在门前观看搭彩,看这姑,生得十分致,年也却不甚长,见化不得斋,便去叫唤他。郑氏闻唤,到彼问讯过了。那女眷便延中堂,将素斋款待,间其来历。郑氏料非贼党,想:”我若隐忍下说,到底终无结未。”遂将十九年前苦情,数一致二,告诉来。谁知屏后那女眷的家长伏着,听了半日,心怀下平,转来,叫姑:“你受恁般冤苦,见今刷卷御史到任,如何不去告状申理?”郑氏:“小是女,幼未识字,写不得状词。”那家长:“要告状,我替你写。”便去买一张三尺三的绵纸,从至尾写



 告状妇郑氏,年四十二岁,系直隶琢州籍贯。夫苏云,由士选授浙江兰溪县尹。于某年相随赴任,路经仪真,因船漏过载。岂期船积盗徐能,纠伙多人,中途劫夫财,谋夫命,叉好骗氏。氏幸逃,庵中潜躲,迄今一十九年,沉冤无雪。徐盗见在五坝街住。恳乞天台捕获正法,生死衔恩,激切上告!



 郑氏收了状,作谢而。走到接官亭,徐御史正在宁大周兵备船中答拜,船上一清如。郑氏不知利害,径跄上船。船的急忙拦阻,郑氏便叫起屈来。徐爷在舱中听见,也是一缘一会,偏觉得音声凄修,叫巡浦官接状于,同周兵备观看。不看犹可,看毕时,唬得徐臼史面如上,屏去从人,私向周兵备请教:”这妇人所告,正是老父,学生侍不准他状,又恐在别衙门告理。”周兵备呵呵大笑:“先生大人,正是青年,不知机变,此事亦有何难?可分付巡捕官带那妇人明日孪院中审问。到那其间,一顿板,将那妇人敲死,可不绝了后患/徐御史起相谢:“承教了/辞别周兵备,分付了巡捕官说话,押那告状的妇人,明早带衙门面审。当下回察院中安歇,一夜不睡。想:“我父亲积年为盗,这妇人所告,或是真情。当先劫财杀命,今日又将妇人打死,却不是冤上加冤1若是不打杀他时,又不是小可利害。”摹然又想起三年前百州遇见老岖,说儿苏云彼人所算,想必就是此事了。又想:“我父亲劫掠了一生,不知造下许多冤业,有何德,积下儿科第?我记得小时上学,学生中常笑我不是亲生之,正不知我此从何而来?此事除非公姚大知其备细。、乙生一计,写就一封家书,书中:“到任忙促,不及回家,特地迎接父叔诸亲,南京衙门相会。路上乏人伏侍,可先差公姚大来当涂千石驿,莫误,莫误!”次日开门,将家书分付承差,送到仪真五坝街上大爷亲拆。巡捕官带郑氏衙。徐继祖见了那郑氏,下由人心中惨然,略间了儿句言语,就间:“那妇人有儿没有?如何自家告状广郑氏泪,将庵中产儿,并罗衫包裹,和金包一,留于大柳村中始未,又备细说了一遍,侍继祖委决不下,分付郑氏:“你且在庵中暂住,待我察访盗着实,再来唤你。”郑氏拜讨去了。徐继祖起到千石驿住下,等得公姚大到来。



 日间无话,直至黄昏后,唤姚大至于卧榻,将好言抚,间:“我是谁人所生?姚大:“是大爷生的。”再三盘间,只是如此。徐爷发怒:“我是他生之,备细都已知。你若说得明白,念你妻哺之恩,免你本一刀。若下说之时,发你在本县,先把你活活敲死!”姚大。“实是大爷亲生,小的不敢说谎。”涂爷:“黄夭打劫苏知县一事,难你不知,“大又不肯明言。徐爷大怒,便将宪票一幅,写下姚大名字,上去当涂县打一百讨气绝缴。姚大见土了宪票,着了忙,连忙磕/小的愿说,只求老爷莫在大爷面前漏。”徐爷:“凡享有我主,你不须惧怕!”姚大遂将打劫苏知县分谋苏为妻,及大柳树下抬得小孩回家,教老婆接,备细说了一遍。徐爷又问:“当初裹有罗衫一件,又有金钮一,如今可在/姚大:“罗衫上染了血迹,洗下净,至今和金包留在。”此时徐爷心中已自了然,分付:”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明早打发你家,取了伊、罗衫,星亡到南京衙门来见我。”姚大领命自去。徐爷次早,一面差官,”将盘缠银两好生接取慈谰庵郑姑到京中来见我。,一面发牌起程,往南京到任。正是:少年科第荣如锦,御史威名猛似雷。



 且说苏云知县在三家村教学,想起十九年前之事,老母在家,音信隔绝,妻房郑氏怀,不知生死下落,日夜优惶。将此情告知陶公,到仪真寻访消息。公苦劝安命,莫去惹事。苏云乘清明日各家去扫墓,乃写一谢帖留在学馆之内,寄谢陶公,收拾了笔呈门。一路卖字为生,行至常州烈帝庙,日晚投宿。梦见烈帝庙中,灯烛辉煌,自己拜祷求签,签语云:



 陆地安然面凶,一林秋叶遇狂风。



 要知骨团圆日,只在金陵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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