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再给他？”卫占先连连称“是”又说：“卑职也是因为候补的实在苦极了，所以才斗胆拿这个卖给人的。”

贾制台：“既然有人要，我就替你多画两张也使得。”说罢便吩咐卫占先跟着自己同到签押房里来。贾制台屋之后，便自己除去靴帽，脱去大衣，家磨墨，立刻把纸摊开，蘸饱了笔就画、又吩咐卫占先也脱去衣帽，坐在一旁观看。正在画得兴时候，巡捕上来回：“藩司有公事禀见。”贾制台：“停一刻儿。”接着又是学台来拜。贾制台：“刚刚有事，偏偏他们缠不清！替我挡驾！”巡捕去回了。接着又是臬司禀见说是“夏厅同知捉住几个维新党，请示怎么办法”夏厅同知也跟来预备传见。还有些客官来禀见的，官厅上坐得有如许若人，只等他老人家请见。他老人家专替卫占先画梅，只是不来。

外面学台虽然挡住未曾来，藩、臬两司以及各项禀见的人却都等得不耐烦。当下藩台先探问：“到底督宪在里面会的什么客，这半天不来？”探来探去，好容易探到，说是大人正在签押房里替候补知县卫某人画画哩。藩台一向是有燥脾气的，一听这话，不觉怒气冲天，在官厅上，连连说：“我们是有公事来的，拿我们丢在一边，倒有闲情别致在里替人家画画儿！真正岂有此理！…我的是皇上家的官，没有这样闲工夫好耐去等他！既然不见，等我走！”说着，赌气走官厅，上轿去了。

且说这时候署藩台的亦是一个旗人，官名唤噶札腾额，年纪只有三十岁。他父亲曾过兵尚书，去世的时候，他年纪不过二十一岁。早年捐有郎中在，到学习行走。父亲见背，遂蒙皇上天恩，仍以本郎中，遇缺即补，服满补缺。幸亏此时他岳丈执掌军机，歇了三年，齐巧碰到京察①年分，本堂官就拿他保荐上去，引见下来，奉旨以、府用。不到半年，就放湖北武昌盐法。是年只有二十七岁。到底年纪轻的人，一心想好官，很替地方上办了些事，碑倒也很好。次年还是湍制台任上保荐贤员，把他的政绩胪列上陈，奉朱批，先行传旨嘉奖。他里面有丈人照应，外面又有总督奏保，所以外放未及三年，便已升授本省臬司。这番湍制台调署直隶总督，本省抚台署理督篆，藩台署理抚篆，所以就请他署理藩篆。他到任之后，靠着自己内有奥援，总有心气傲。有些事情，凡是藩司分所应为的，在别人一定还要请示督、抚，在他却不免有独断独行，不把督、抚放在里。

①京察：考京官的制度，清代每三年举行一次，凭考结果定升降。

此番偶然要好，为了一件公事前来请示制台。齐巧贾制台替卫占先画画，没有立刻来相会，叫他在官厅里等了一会，把他等的不耐烦，赌气门上轿，径回衙门，公事亦不回了。歇了一会，贾制台把画画完，题了款，用了图章，又同卫占先赏玩了一回，方才想起藩台来了半天了，立刻到厅上请见。那知等了一刻，外面传话来，说是藩司已经回去了。贾制台听说藩台已去，便也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