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情愿报效，捐来的钱，涓滴归公，一个薪也不敢领。”

①附骥：即附骥尾，比喻依附他人而成名。

申义甫听了他话，同阎二先生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歇了半天，申义甫未及开言，阎二先生先发话：“备个名字在里，这样事倒不容易。你不要以为安个名字上去是小事，一个名字虽然只有三个字，一个要有几百万银的沉重。你自问你有这个肩膀担得起这个沉重不能？”王慕善：“既然如此，我去找宋仁宋老伯个保人，可好不好？”申义甫一想：“他这来是为借钱来的，现在借钱的话说不，倒想帮着劝捐，只求附个名字，我不好不答应他。而且他所来往的都是几个观察，看上去场面还不错，乐得送个人情答应了他。”便：“并不是兄弟不相信吾兄，一定要吾兄找保人，实因事情关系者大，并不是兄弟一人之事，兄弟也作不得主。有个保人，人家就不会批评到兄弟了。”王慕善：“这个小侄都知。”申甫义又：“吾兄现在了我们自己一家人了，但愿吾兄从此一帆风顺，升官发财，各式事情都在此中生发，真正是名利双收，再好没有。从前人说：‘为善最乐’，兄弟是过来人，难还骗你吗？”王慕善听了，自然兴。

阎二先生：“现在捐册还没有刻，再一笔笔的捐起来，至快也要二十天才得动。今年十月里乃是家慈的七十晋九的生日。上次广西赈捐请奖案内已经替他老人家请了二品封典。前月家表兄京，顺便把诰命轴领到。兄弟打算看个日，借张园替他老人家闹一天。十月里兄弟要去放赈，不能在家里，也就借此预祝，以尽人之心。大先生以为何如？”申义甫：“是极，是极！显亲扬名，本该如此。佐兄不是这两年办赈，那里能够有此一番作为。如有知单公启，兄弟一定预名。”阎二先生：“本要借重。”又闲谈了一回，彼此别去。

自从这天起，申义甫便拿红纸另写了一张“劝捐山西急赈总局”的条贴在门。王慕善便不时的到他家里鬼混。过了三天，捐册石印好了，下一排末了一个果然刻着王慕善的名字。王慕善看了，心上着实得意。所有捐册，除送报馆代为随报分送外，但止王慕善一个人上就揣了五六百张。每到一，开三句话不离本行，立刻从怀里掏捐册来送给人看，又指着末一个名字，说：“这就是兄弟，现在也在这里帮忙。诸公如要赈济，不妨给兄弟，同送到局里都是一样的。再者兄弟是初去，等兄弟名下多捐几个，也替兄弟撑撑面。”人家见他说得如此恳切，有些抹不下脸的，不免都得应酬他几块，然而大注捐款一注没有。捐了三天，捐册送掉三百多份，只捐得一百八十几块洋钱，都是些零星碎。王慕善便有些懒惰起来。及至回到局里一问，才晓得申大先生三天不门，坐在家里已经捐了人家十几万了。王慕善才晓得这劝捐一事，竟同官一样，非有资格不可。

正是有话便长，无话便短。过了几天，便是阎二先生替他老太太预祝的日。到了几天里，先把张园大洋房定下，隔夜带了家人前去铺设一新。又定了一班髦儿戏①，发了一张知单，总共请了三百多客，都是上海有名的大人先生。到了次日，阎二先生一早起来，穿了袍褂，坐了车，赶到张园。又把自己妾生的一个儿带了来。这个儿才有九岁，也扎扮着，穿着小袍小靴帽，着五品。说今天来的客多，好叫他帮着回拜。此外帐房家人，一共去了十来个。

①髦儿戏：清同治、光绪年间，在一些大城市现的、由青少年女演员演的戏班，大多唱京戏、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