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人早救活一天。”申义甫：“呀呀乎！兄弟若不是办的真，都像这样东挪西借起来，那里还能撑得起这个局面。”阎二先生也帮着申义甫，说申大先生如何勤恳，如何为难“现在赈捐已成弩之末，那里能像从前来的容易”滔滔汩汩，说个不了。

王慕善到此，方请教他姓字。申义甫：“你连阎二先生阎大善人还不认得？也难为你这个老上海了！他姓阎，他的号叫阎佐之，新近由知州保举了直隶州。已经三次奉旨嘉奖，有两回上谕，兄弟名字底下一个总是他。”阎二先生听了，满面孔义形于，便亦请教王慕善的名号，王慕善说了。申义甫：“这位王大哥，就是我同你说过开办善书局的那一位。”阎二先生：“我们中国人认得字的有限，要善事，靠着善书教化人终究事倍功半。倘若拿善书送给人家，人家不看，这书岂不白丢？依兄弟愚见：总不如实事求是，些前功德，到底实在些。申大先生以为何如？”申义甫未及开，王慕善：“兄弟力量不足，所以只好刻刻书，劝化劝化人。如果本钱大，力量足，像申老伯的这些事我都要的。”

阎二先生冷笑：“善事要本钱，任凭你一辈都不成！兄弟资格浅，说不着。即以我们这申大先生而论，当初他家太太老伯手里，何尝有钱。他家太太老伯起初个小馆，一年不过十来吊钱。后来本乡里因他年望重，就推他了一位乡董。他老人家从此到募捐，广行善事。俗语说：‘和尚吃八方。’他家太太老伯连着师姑庵里的钱都会募了来好事，也总算神通广大了。他家太太老伯不在的时候，已经积聚下几百吊钱。到他太老伯，以至他老伯手里，齐巧那两年山东、河南接连决，京、津一带，赤地千里。地方上晓得他家肯善事，就把他推起来，凡有赈捐，一概由他家经手。所以等到他家老伯去世，庄上的银已经存了好几十万了。申老伯去世的前几年，记得那时候我只有十三岁。有天到申府上替申老伯请安，申老伯拦着我的手，说：‘你们小孩家，第一总要好人；了好人，终究有返本的。你想，我公公手里是什么光景？连顿茶淡饭也吃不饱。自从了善事，到我手里，如今房也有了，田地也有了，官也有了，家里老婆了孩也有了，伺候的人也有了，那一桩不是善事来的？“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句话是一不错的。’后来申老伯去世，就传到我们这位申大先生手里。申大先生更与众不同，非但场面比前来的大，如今他老人家的已经亮蓝，指日就要红了。你不听见说他们世兄即日也要保台？真正是凤济，可钦，可敬！”

王慕善听了，不胜艳羡，随向阎二先生说：“你佐翁先生虽然不及申老伯，照此下去，发财亦是意中之事。”阎二先生：“说那里话！我那里比得上他！《大学》上说的‘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我现在正在这里求着哩。”申义甫：“不用你求，山西这一趟，你亦跑不掉。现在算来算去与其我们捐了银汇上去叫他们去现成好人，何如我们自己去，也乐得叫他们地方上供应供应。我们吃辛吃苦，卖了许多面，捐了许多银，还不应该好好的结结我们吗。而且还可以多带几个人去，将来义赈力，保案当中也乐得多提几个人。”阎二先生一迭连声的答应“是”又问：“大约几时可以动？”申义甫：“至少亦得十来天。现在要的是刻捐册，刻好了，好托报馆里替我们一家家去分送。稿我这里已经拟好了一张，你看看，还有要改的地方没有？”阎二先生大约看了一遍，说：“好是好，但是还少了八个字。”申义甫忙问：“那八个字？”阎二先生：“‘经手私，雷殛火焚’这八个字好少的吗？你若是不把这八个字刻上去，人家一定不相信。”申义甫：“是极，是极！这是我一时忘记，这八个字本来是不能少的。”

其时王慕善亦站起来帮着看了捐册底稿一遍，愣在旁边，一声不敢言语。后来听了他二人攀谈，方晓得其中还有这许多讲究。随后申、阎二人又议论到名字。申义甫：“兄弟是劝捐世家，居中一个，兄弟也不消客气的人。其余的你斟酌去罢。”王慕善至此忽然动了附骥的念，便朝着申义甫说：“申老伯，小侄虽是材力浅薄，这劝捐的事，自分还办得来。可否这捐册后附上小侄一个名字？一来等小侄附骥①，叫人家瞧着小侄得与诸大善士在一块儿办事，也是莫大的荣幸。再则小侄也可以借此历练历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