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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改营规观察上条陈说洋活(4/7)

呢?”田小辫:“大帅不知,这里有个比方:职家里养了个猫,每天只给他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就不给他吃了,等他饿着肚。他要找吃,就得捉耗。倘或那天晚上给他东西吃了,他吃饱了肚就去睡觉,便不肯力了。现在拿猫比我们的兵,拿耗比外国人。要我们的兵去打外国,断断乎不可给他吃得个全饱,只好叫他吃个半饱,等到走了一截的路,他们饿了,自然要拚命赶到外国人营盘里抢东西吃。抢东西事小,那外国人的队伍,可被我们就吵了。”制台:“不错,不错。外国人想是死的,随你到他营盘里抢东西吃。他们的炮火那里去了?我看倒是一个兵不养,等到有起事来,备角文书给阎王爷,请他把‘枉死城’里的饿鬼放来打仗,岂不更为省事?”说完,哈哈一笑。田小辫虽然听不制台是奚落他的话,但见制台的笑,料想其中必有缘帮故,于是脸上一红,说:“这个理,是职想了好几天悟来的。”

制台听他说的话开味,合也不觉劳乏,反他说,:“第一条我已懂得了,你说第二条。”田小辫见制台要听他条陈,更把他喜的了不得,连忙说:“前第一条讲的是陆师。这第二条讲的是炮台。现在我们江南吃重的是江防,要上都有炮台。这炮台上的大炮是专门打江里的船的。职有一个好法:是教这炮台的兵天天拿了大千里镜把这江里的路看清。譬如外国人的船是朝着西面来的,我们就架上大炮朝着东面打去;倘若是朝着东面来的,我们就朝着西面打去。这叫‘迎痛剿’、万无一失。至于或南或北,都是如此。”制台:“炮台上的炮不打江里的敌船打那一个?难转来打自己的人不成?至于炮台上的人,原该应懂得测量的;等到看见了敌船,东西南北,对准线,亦要算准时刻,约摸船还未到的前关一秒钟或两秒钟,三秒钟,就得把炮放。等到炮到那里,却好船亦走到那里,刚刚碰上,自然是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天下那里有但辨方向,不论远近,向海阔天空的地方开炮的理?况且放一个炮要多少钱,你也仔细算算没有?”田小辫见制台正言厉的驳他,又当着各位司、面上,一时脸上落不下,只好:“职所说的‘迎痛剿’,原说的是对准了船才好开炮。”制台:“等到船对准炮门已来不及了;等到炮到跟前,那船早已走过,岂不又是落了空?总之,不懂得情形还是不要假充内行的好!”田小辫被制台驳的无话可说,于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声也不敢啊。

此时制台同他驳了半天,虚火上来,也有了神了,索叫他再把后两条逐一解说来。田小辫只得又吞吞吐吐的说:“第三条是为整顿营规起见,怕的是临阵退缩,私自逃走,或者在外闯祸。照职这个法,就不怕他们了。”制台:“有什么明法?倒要请教请教。”田小辫:“职也不过如此想,可行不可行,还求大帅的示下。”制台:“快讲!不要说这些费话了!”田小辫:“凡是我们的兵,一概叫他们剃去一条眉。职想这眉最是无用之,剃了也不疼的。每个人只有一条眉,无论他走到那里,都容易辨认。倘若是逃走以及闹了,随时拿到就可正法,是断乎不会冤枉的。”制台:“从前汉朝有个‘赤眉贼’,如今本朝倒有了‘无眉兵’了,真正奇闻!你快一齐说了罢!”

田小辫只得又说:“这第四条是每逢兵打仗的时候,或是去打盐枭,拿盗,所有我们的兵,一齐画了去。”制台:“画了脸,可是去唱戏?”田小辫:“兵的脸上画的绿绿的,好叫盗看着害怕。他们老远的瞧着,一定当是天神天将来了,不要说是打盗,就是去打外国人,外国人从来没有见过,见了也是害怕的。”制台:“你的法很好,倒又是一个义和团了!”田小辫把脸一红:“职虽然没有见过义和团,常常听北边下来的朋友谈起团里的打扮,有些都学黄天霸的模样。职现在乃是又换一个样儿,是照着戏台上打英雄的那些脸去画,无论什么人见了都害怕的。”

田小辫只图自己说得兴,不提防制台听了他的条陈,竟其大动肝火,顿时唾了一:“呸!这样放的话,也要当作条陈来上!你们诸公听听,传去岂非笑谈!江南的台都是如此,将来候补的一定还要多哩!”田小辫还当制台有心说笑话,同他呕着玩耍,便亦笑嘻嘻的凑趣说:“江南本来有个号,是:‘婊多,驴多,候补多。’”制台不等他说完,便接:“像你这样的候补,本来只好比比驴!婊!再稍微上等的人,你就比不上!”其时藩台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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