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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反本透赢当场chu彩官场现(4/6)

块儿同去。主人一面搬心请众位用,一面检筹码,要他们把帐算一算清。黄三溜:“忙什么!那王八羔不来,我们今天就不赌了吗?筹码各人带在上,上院下来赌过再算。”主人连说:“使得。…”当初局的时候,都用现银、洋钱买的筹码。而且这位双二爷,历年开赌的牌极为绷。这副筹码异常考究,怕的是有人假,都刻了自己的别号;所以筹码去,人家既不怕他少钱,他也不怕人家假。此刻黄三溜不要人家算帐,说上院回来重新局,他主人的自然兴,有何不允之理。霎时心吃过,一众大人们一齐扎扮起来。黄三溜等把蟒袍穿好,不及穿外褂,就把赢来的筹码数了数,除弥补两天输之外,足足又赢了一万多,满心喜,便把筹码抓在手里,也不用纸包,也不用手巾包,一把一把的只往怀里来家说:“不妥当,怕掉来,等家人们替老爷拿着罢。”黄三溜:“这都是赢来的钱,今天大十五,揣着上院,也是一。”家人不敢多说。

一时扎扮停当,忽然轿班上来回:“有一个轿夫没有来,请大人等一刻。”黄三溜急的跺脚骂王八。当时就有一个同赌的武官,是个记名副将,借署抚标右营都司,晓得黄三溜在署院前还站得起,又是营务,便说:“标下的轿不妨先让给大人坐。大人司、一班,传见在前;标下雇肩小轿随后赶来,是不妨事的。”黄三溜见他要好,便同他扳谈,说:“老兄很面善,我们好像在那里会过似的。”那武官还没有回答,双二爷忙过来替他报履历。黄三溜连说:“久仰。…”又说:“老兄训练兵丁,步伐整齐,兄弟是极佩服的。”那武官:“大人在营务,是标下的门上司,总得求大人格外照应。”黄三溜:“这还要说吗。”一面说着话,一面又嚷:“我记起来了,还是去年十二月初七,一个甚么人家殡,执事当中,我看见有你,骑了一匹,押着队伍,好不威武!你手下的兵打的锣鼓同闹元宵一样,很有板。我们快去,等院上下来,我们亦来闹一玩玩。”说完了话,赶大门上轿。那武官连忙跟着来,招呼自己的轿班,谁知走大门,黄三溜的轿夫也来了,被黄三溜骂了两句,仍旧坐着自己的轿而去。

霎时到得院上,会着各位司、大人,上过手本,随蒙传见。见了署院,一齐爬在地下磕贺节。等到磕完了,黄三溜正要爬起来的时候,不料右边有他一个同班,一只脚不留心,踏住了黄三溜的蟒袍,黄三溜起来的匆忙,也是一个不当心,被衣服一顿,一歪。究竟两夜未睡,人是虚的,一个斤斗,就跌在踏他蟒袍的那人上,连那个人也栽倒了。署院看见,连说:“怎么样了?…”他俩困在地下,羞的面孔绯红,挣扎着爬起来。刚起得一半,不料黄三溜跌的时候势太猛,竟把怀里的筹码从大襟里来,在外褂,等到站起,早已豁喇喇的掉在地下了。

署院起先但听得声音响,还不晓得是什么东西,连说:“你们两位,有甚么东西掉在地下,还不拾起来?…”一面说,一面招呼巡捕帮着去拾。黄三溜毕竟自己虚心,连忙又往地下一蹲,用两只蹄袖在地毯上掳。幸亏筹码来的不多,检了起来,不便再望怀里来,只得握在手中。掸掸衣服,跟着各位司、大人归座。却不料地下还有抵得一百两银的一大筹码未曾拾起,落在地毯上。黄三溜瞧着实在难过,又不敢再去拾,只是脸上一阵阵发红。其实署院已经看见,也晓得是黄三溜这宝贝带来的。署院生平恨的是赌,意思想要发作两句,转念一想,隐忍着不响。齐巧那筹码被巡捕看见,走上去拾了起来,袖了去。署院也装没事人一样。等到送客之后,署院问巡捕把那筹码要了来,封在信里,叫先前替黄三溜过付的那个人仍旧送还了他。传谕他:“下次不可如此,再要这样,本院就不能回护他了,叫他各人自己心上放明白些。”

黄三溜这日下得院来,晓得自己错了事,手里着一把汗,便无打彩的,一直回到自己公馆,不到双二爷家赌钱了。双二爷等他不来,便叫家来请他。他便打发当差的同了双二爷的家到双家把帐算清,说是自己上不快,改天再过来。此时大众已晓得他今天上院跌筹码之事,官场上传为笑话,他不肯再来,一定是脸上害臊,因此也不再来勉他。过了一天,黄三溜接到署院的手札,并附还筹码一,又是激,又是羞愤。恐怕以后不妥,又托原经手替他送了三千银的票,一直等到回信,说署院大人赏收了,然后把心放下,照旧当差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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