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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急张罗州官接巡抚少训练副将(4/5)

大人是最好打发的。你家老爷也不用多化钱,咱们这些伙计也不用费事,只要四碟两碗,他老人家还要看着心疼。就是这个菜,也不要什么好的,只要一碟韭菜炒丝、一碟炒。现在到了夏天了,一碟拌王瓜、一盘杂拌,再顿上一碗糕、一碗豆腐汤,多加上些香油,包你都中意。早心是两个烧饼、一碗稀饭。下半天的心只要两个馍馍,是万万不会挑的。”

厨的听了这话,连声多谢。彼此分手,跟着本官回来料理。本官三荷包沿途又找着陆巡捕,叨了多少教。接着抚院了本镜,打过尖。这天,约莫有未牌时候,宪驾已到东门城外,哄动了合城的人,都去看。等了一会,只见接差的营兵,一个个都掮着大旗,拿着刀,扛着枪,跑的满是汗,在里冲阵。后面方是钦差阅兵大臣的执事,什么冲锋旗、帅字旗、官衔牌、锣、腰锣、伞扇、令旗、令箭、刽手、清旗、飞虎旗、十八般兵伞、金瓜钺斧、朝天凳、、提炉、亲兵、戈什哈、巡捕,一对一对的过完,才见那抚院坐着一八人抬的绿大呢轿,缓缓而来。抚院架着一副墨晶镜,一手绺着胡,一手扇着一把州扇,前呼后拥,好不威武。不上一刻,三声大炮,到了行辕,两边鼓亭上奏起乐来。抚院的轿,一直由戈什扶着,抬到里下轿。大小官员,齐在那里站班。抚院朝着大众儿,簇拥着去,便是一众官员上手本禀见。抚院便把三荷包同王协台①两个人传了去,问问地方上的公事,又问问外国人的情形,又同王协台说:“今天已经四钟了,明天一早到校场看。”王协台答应着。

①协台:指副将。

抚院说着话,便拿睛四下里瞧了一瞧,连说:“太华丽了!…何大哥,我没有省的时候,就叫人带信给你们,不可过于糜费,怎么还如此费事?”原来抚宪此刻顿的是会客厅,三荷包原着中国官场制预备的,一概是绣铺垫,所以抚院看着嫌他华丽,其实后面住的外国房间还没有瞧见,所以他不知。三荷包便回:“这是会客厅,后面替大人预备下几间外国房间,不过夏天住着相宜,那里没有什么摆设。”

抚院一听是外国房间,上对三荷包说:“你我里去坐。”当下便撇了王协台,三荷包伺候着抚院去。只见院里摆着好几百盆的,抚院便赞了一声“好”等到到了房间里,四下一瞧,连说:“清得很!…”又对三荷包说:“这些外国家伙,只怕价钱也不会便宜在那里呢。”三荷包不肯说是借来的,只好说:“不值甚么钱。”趁空又回:“卑职晓得大人夏天喜清,所以预备的是外国大菜。”抚院一听外国大菜,楞了一楞,说:“外国大菜居多,兄弟家里,已经七辈不吃,只要家常饭菜便好。你老哥也不必费事,兄弟吃了不及那个舒服。”三荷包:“外国菜、中国菜统通预备。就是外国菜,免去亦可以得。”抚院:“既有中国菜,我就吃这个好,把那外国菜留着,过天请外国人吃。”三荷包听了这话,立刻丢一个给办差家人,叫他去招呼厨的,赶预备。又谈了一回公事,三荷包方才退了下来,又到各位随员屋内请安拜见。那抚院吃过晚饭,州官又上手本禀安,巡捕下来说了声乏。三荷包回去,这里抚院也就安睡。一切都照着巡捕陆老爷吩咐的话预备,所以抚院心上甚是中意。

话休絮烦。且说这一夜工夫,三荷包足足熬了一夜不敢合,怕的是误了差使。第二天黑早,传说大人已经起,厨房里把预备的稀饭、烧饼早心端了去。那时候行辕上已发二鼓了。接着一众官员齐上手本,巡捕下来说:“一概免见,停会校场再见。”说话间已发三鼓。大人来上轿,合城的官都在那里直的站着候送。这位抚院甚是谦恭,一路走来,还朝着他们呵呵腰儿,他们却还直绷绷的一动不动。直等抚院上轿,在轿里拿手拱了一拱,他们统通齐打一躬,才把个钦差阅兵大臣送辕门。这里一众官员齐走小路,又要赶在抚院里,以便迎接。真正是人不停步,不停蹄,一气跑到校场。有另外预备的官厅,大家来,暂时休歇。不上一刻工夫,忽听得三声大炮,那抚院的执事也就到了营门外了。当下是王协台居首,率领着标下弁兵,什么都司、守备、千、把之类,一齐盔贯甲佩刀跪迎。王协台另外有个差官替他报名,其余都、守以下,都是自己捧着手本,跪在地下声喊叫。喊过之后,抚院前的戈什仍旧喊了一声“起去”众兵丁齐声答应一声“嗄”!只见前呼后拥,簇拥着抚院大轿,向演武厅如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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