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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变起不测(6/7)

“叫他在家听信好了。”

“是。”

“这一位,”德馨拿起另一份手本,沉了一下,用快刀斩麻的手法,连海宁州知州的手本,一起往外一推:“说我人不舒服,都请他们明天再来。”

说完,起厅角门回到上房,径自到了莲珠那里。螺蛳太太一见急忙起,裣袄为礼。德馨跟胡雪岩的情很厚,私底下他叫“胡大哥”

对螺蛳太太便叫“罗四”他一开便问:“罗四,雪岩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半天。”

“唉!”他顿一顿足说:“就差这么一天工夫。”

意思是胡雪岩只要昨天到,今天的局面就不会发生。螺蛳太太不知他能用什么办法来解消危机?但愿倾全力相助的心意是很明显的。

患难之际,格外容易受他人的好意,于是螺蛳太太再一次裣衽行礼,噙着泪光说:“藩台这样照应我们胡家,上上下下都激的。”

“罗四,你别这么说,如今事情来了,我还不知使得上力,使不上力呢?”

“有什么使得上,使不上?”莲珠接:“只要你拿力量来,总归有用的,”

“我当然要拿力量来。胡大哥的事,能尽一分力,尽一分力,罗四,你先请回去,我过了瘾,上请吴知府来商量。”德馨又说:“饭后我亲自去看看,我想不开门总不是一回事。不过,事也难说,总而言之,一定要想个妥当办法来。”

有最后一句话,螺蛳太太放心了。莲珠便说:“四妹,今天你事情多,我不留你了。”说着,送客来,到了廊上悄悄说:“我会钉住老,只要他肯到阜康,到底是藩台,总能压得下去的。”

“是的。二,我现在象‘没脚蟹’一样,全靠你替我作主。”螺蛳太太又放低了声音说“上次你说我的珠好,我叫人另外穿了一副,明后天送过来。”

“不必,不必,你现在何必还为这心?喔,”莲珠突然想起“喜事呢?”

“只好照常,不然外的谣言更多了。”螺蛳太太又说:“人,势利的多,只怕有的客人不会来了。”

“我当然要来的。”

“当然,当然。”螺蛳太太怕她误会,急忙说:“我们是自己人。且不说还没有倒下来,就穷得没饭吃了,二还是一样会来的。”

“正是这话。”莲珠叮嘱“胡大先生一回来,你们就送个信来。”

“他一回来,一定首先来看藩台。”

“对!哪怕晚上也不要。”

“我晓得。”螺蛳太太又说:“我看珠穿好了没有,穿好了叫他带来,二。”

回到家,螺蛳太太第一件要办的,就是这件事。说“叫人另外穿一副”是故意这样说的,螺蛳太太的珠有好几副,挑一副最莹白的,另外一只金镶玉的翠镯,立即叫人送了给莲珠。

这份礼真是送在刀上,原来德馨在旗员中虽有能吏之称,但纨垮,最好声,听说胡家办喜事,来了两个“路班”——通都大邑的戏班,都是男角,坤角另成一班,称为“髦儿戏”惟有“路班”男女合演,其中有一班叫“福和”当家的小旦叫灵芝草,艺双全,德馨听幕友谈过这个坤伶,久思一见,如今到了杭州,岂肯错过机会,已派亲信家人去找班主,看哪一天能把灵芝草接了来,听她清唱。

也就是螺蛳太太辞去不久,德馨正在鸦片过痛时,亲信家人来回复,福和班主,听说藩台“传差”不敢怠慢,这天下午就会把灵芝草送来,德馨非常兴,变更计划,对于理阜康挤兑这件事,另外作了安排。

就这时莲珠到了签押房,她是收到了螺蛳太太的一份重礼对阜康的事格外关切,特意来探问究竟。德馨答说:“我已经派人去请吴知府了,等他来了,我会切切实实关照他。”

“关照他什么?”

“关照他亲自去弹压。”

“那么,”莲珠问:“你呢?你不去了?”

“有吴知府一个人就行。”

“你有把握,一定能料理得下来?”

“这事谁有把握。”德馨答说:“就是我也没有。”

“你是因为没有把握才不去的?”

“不是。”

“是为什么?”

“我懒得动。”

“老,你叫人寒心!胡雪岩是你的朋友,人家有了急难,得不好会倾家产,你竟说懒得动,连去看一看都不肯。这叫什么朋友?莫非你忘记了,放藩台之前,皇太后召见,如果不是胡雪岩借你一万银,你两手空空,到了京里,人家会敷衍你,买你的帐?”莲珠停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你如果觉得阜康的事不要,有吴知府去了就能料理得下来,你可以躲懒,不然,你就得亲自去一趟,那样,就阜康倒了,你朋友的力量尽到了,胡雪岩也不会怪你。你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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