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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变起不测(7/7)

阿福磕一个站起来,德馨把他叫住了“别走!”他说:“你通知福和班,说我公事忙,没有工夫听灵芝草清唱,过几天再说。”

“是!”阿福吐一吐,悄悄退了去。

“老

“你别罗嗦了!”德馨打断她的话说:“我过足了瘾就走,还不行吗?”

“我另外还有话。”莲珠命打烟的丫退去:“我替老爷打烟。”这是德馨的享受,因为莲珠打的烟“黄、、松”三字俱全,一筒长一回神。但自她将这一手绝技传授了丫,便不再伺候这个差使,而他人打的烟总不如莲珠来得妙,因此,她现在自告奋勇,多少已弥补了不能一聆灵芝草清唱之憾。

莲珠暂时不作声,全神贯注打好了一筒烟,装上烟枪,腋下手绢,抹一抹烟枪上的象牙嘴,送到德馨中,对准了火,拿烟签替他拨火。德馨吞云吐雾,一完,拿起小茶壶便喝,茶得常人不能上,但他已经惯了,卷了一阵,喝了几,然后拈一粒松糖放中,悠闲地说:“你有话说吧!”

“我是在想,”莲珠一面打烟一面说:“胡雪岩倒下来,你也不得了!你倒想,公款有多少存在那里?”

“这我不怕,可以封他的典。”

“私人的款呢?”莲珠问说:“莫非你也封他的典?就算能封,人家问起来。你怎么说?”

“是啊!”德馨着气说:“这话倒很难说。”

“就算不难说,你还要想想托你的人,愿意不愿意你说破。象崇侍郎大少爷的那五万银,当初托你转存阜康的时候,千叮万嘱,不能让人知。你这一说,崇侍郎不要恨你?”

“这这”德馨皱着眉说:“当初我原不想的,崇侍郎是假学,事不近人情,替他办事吃力不讨好,只为彼此同旗世,他家老大,对我一向很孝敬,我才了这桩事。我要一说破,坏了崇侍郎那块清廉的招牌,他恨我一辈。”

“也不光是崇侍郎,还有孙都老爷的太太,她那两万银是私房钱,孙都老爷也是额角上刻了‘清廉’两个字的,如果大家晓得孙太太有这笔存款,不明白是她娘家带来,压箱底的私房钱,只说是孙都老爷‘卖参’的肮脏钱。那一来孙都老爷拿他太太休回娘家,那说在哪里的。老啊老,你常说‘宁拆八座庙,不破一门婚’,那一来,你的孽可作得大了!”

叽哩呱啦一大篇话,说得德馨汗浃背,连烟都顾不得了,坐起来,要脱丝绵袄。

“脱不得,要伤风。”莲珠说:“你也别急,等我慢慢儿说给你听。”

“好、好!我真的要请教你这位女诸葛了!”

“你先了这筒烟再谈。”

等德馨将这筒烟完,莲珠已经盘算好了,但开来,却是谈不相的事。

“老了,你听了一辈的戏,我倒请问,戏班的规矩,你懂不懂?”

“你问这个什么?”

“你甭,你只告诉我懂不懂?”

“当然懂。”

“好,那么我再请问:一个戏班是邀来的,不它是堂会也好,上园也好,本主儿那里还没有唱过,角儿就不能在别漏一漏他的玩艺。有这个规矩没有?”

“有。”德馨答说:“不过这个规矩用不上。如今我是不想再听灵芝草,如果想听,叫她来是‘当差’,戏班的规矩,难还能拘束官府吗?”

“不错,拘束不着。可是,老,你得想想,俗语说的‘打狗看主人面’,人家三小阁,找福和班来唱戏,贺客还没有尝鲜,你倒先叫人家来唱过了,你不是动用官府力量,扫了胡家的面?”

莲珠虽是天津侯家浚的青楼,但剖析事理,着实到,德馨不能不服,当下说:“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的事,我何必提。我这段话不是废话,你还听不明白,足见得我说对了。”

“咦!怪了,什么地方我没有听明白?”

“其中有个理,你还不明白。我说这段话的意思是,你不但要顾胡雪岩的情,前你还不能让胡雪岩不痛快。你得知,他真的要倒了,就得酌量酌量为人的情分,他要害人,害那不顾情,得罪了他的人,如是平常情厚的人,他反正是个不了之局,何苦‘放着河不洗船’?你要懂这个理,就不在了我那篇废话了。”

话中有话,意味很,德馨沉了好一会说:“我真的没有想到。想想你的话是不错,我犯不上得罪他,否则‘临死拉上一个垫背的’,我吃不了,兜着走,太划不来了。来,来,你躺下来,我烧一筒烟请你。”

“得了!我是着玩儿的,本没有痛,你别害我了。”莲珠躺下来,隔着烟盘说:“阜康你得尽力维持住了,等胡雪岩回来,你跟他好好谈一谈,我想他也不会太瞒你。等摸清了他的底,再看情形,能救则救,不能救,你把你经手的款来,胡雪岩一定照办。那一来,你不是净净,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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