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吃亏了，没有别的东西来弥补，你想我肯不肯来这个媒？”

乌先生的话说得很巧妙，用“名分上已经吃亏了”的说法，代替听者刺耳的“小”二字，罗四不知不觉便在心里接受了。

“你的意思到底怎么样？”乌先生问着“如果你没有话，晚上我就要跟古太去谈了。当然，我是女家的媒人，一定会替你争。”

“怎么？为啥要跟七姑去谈？”罗四问：莫非她是——”

“她是男家的媒人。”

“我娘的意思呢？”

“你娘情愿结这门亲的。”

罗四心起伏，思前想后，觉得有些话是连在乌先生面前都难的，老虑了好一会说：“乌先生，你晓得的，七姑跟我象同胞姊妹一样；我看，我自己来问问她。”“让我个现成媒人，那再好都没有了。”乌先生说：“不过，罗四，你娘是托了我的；你自己跟古太太谈的辰光，不要忘记了替你娘留一条退路。”

何谓“退路”？罗四不明白，便即问说：“乌先生，我娘是怎么跟你说的？”

乌先生有些懊悔“退路”的话是不应该说的。所谓“退路”是以罗四将来在胡家的分，她母亲不会成为“亲家太太”也就不会象亲戚那样往来；这样，便须为她第一笔养老的款，才是个“退路”但看目前的情形，且不说罗四，即便是胡雪岩也一定会想到，他那句话便是多余的了。因此，他就不肯再说实话，只是这样回答：“你娘没有说什么，是我想到的，养儿防老，积谷防饥，你要替你娘打算、打算。”

“原来是这一层？”罗四很轻松地答说：“我当然有打算的。”

那好，我也放心了。等下到了古家，你自己跟古太太去谈好了。”

为了替乌先生接风，古应稍微用了些心思。乌先生既是生客，跟七姑可是第一次见面，应该照通常规矩，男女分席，但主客一共四个人，分两，把情都拉远了，而且说话也不放便，因此古应决定请乌先生“吃大菜。”在人家家里“吃大菜”乌先生还是第一回。幸好主人的想得很周到；“吃大菜”的笑话见得多，刀割破虽是故甚其词，拿洗手指的当冷开喝，却非笑话。至于刀叉响，更是司空见惯之事，所以古应除了刀叉以外，另备一双筷。选的菜，第一，避免半生的排；第二，凡是类都先去骨；第三，调味少用西洋的佐料。不过酒是洋酒，也不分饭前酒、饭后酒；黄的、白的、红的，摆好了几瓶，请乌先生随意享用。

“乌先生！”七姑座时就说：“自己人，我说老实话，用不惯刀叉，用筷好了。”

“是！是！恭敬不如从命。我就老实了。”乌先生欣然举箸。

“乌先生看见罗四的新房了？”

七姑有意将“”字念得极轻，听去象“新房”在她是开玩笑乌先生却误会了，以为将来罗四会长住上海，她目前的新居，将来便是双栖之。心想如果是这样，又怎么让罗四去当家？

心里有此疑问，却不暇细思，因为要回答七姑的话“好得很。”他说：“我听罗四说，是古太太一手经理的。”“乌先生，”罗四不等他许完，便即说：“你叫七，也叫七姑好了。”

“好！七姑，真是巾帼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