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说：“乌先生这顿酒会到半夜，我们离桌吧！七姑亦正有此意，找个空隙，打断他们的谈锋，说了两句女主人应有的门面话，与罗四双双离席。

七姑将她带到楼上卧室。这间卧室一直为罗四所欣赏，因为经过古应设计，改成西式，有个很宽敞的台，装置很大玻璃门，门上另两层帷幕、一展白纱、一层丝绒；白天拉开丝绒那一层，光透过薄纱，铺满整个房间，明亮华丽，令人神一。晚上坐在台上看万家灯火，亦别有一番情趣；尤其是象这夏天，在台上纳凉闲谈，是最舒服不过的一件事。

你是喝中国茶是，还是喝洋茶？”

所谓“喝洋茶”是英国式的茶。七姑有全的银茶，照英国规矩亲自调制，而且亲自为客人倒茶，颇为费事；罗四此刻要谈正事，无心欣赏“洋茶”便即说：“我想吃杯茶。”

黄白“杭”或以当茶叶泡来喝，有清心降火之功；七姑笑着问：“你大概心里很。”

“也不晓得啥理，心里一直烦躁。”

“我们到台上来坐。”

七姑挑到台上去密谈，是替罗四设想，因为谈到自己的终大事，她难免腼腆，台上光线幽暗，可以隐藏忸怩的表情，就比较能畅所言了。

等小大泡了茶来，背光坐着的罗四幽幽地叹气说：“七，只怕我真的是命中注定了。”

“喔，”七姑问：“胡家托乌先生来作媒了，他怎么说？”

“他说的话也不晓得是真是假？说胡大先生的意思，要我去替他当家。”

“不错，这话应也听见的。”

“这么说，看起来是真的，”罗四心里更加踏实；但心的疑虑亦更重“七，你说，我凭啥资格支替他当家？”

七姑心想，胡雪岩顾虑者在此；罗四要争者亦在此，足见者是厉害角，不开则已，一开必中要害。不过，她虽然已从古应中摸透了“行情”却不愿轻易松，因为不知罗四还会开什么条件，不能不谨慎行事。于是她试控地问：“四，你自己倒说呢？要啥资格，才好去替他当家。”

“当家人的分；分不，下人看不起，你说的话他左耳右耳，七，你说，这个家我怎么当？”“是的这话很实在。我想，我们小爷叔，不会不懂这个理，他总有让下人敬重你的办法。”

“啥办法？”罗四接着问“七夫怎么说？”“他说，胡老太太托我来媒。不过，我还不敢答应。”罗四又惊又喜“原来是胡老太太面？”她问：胡太太呢？”

“他们家一切都是老太太作主。胡太太最贤慧不过，老太太说啥就是啥，百依百顺的。”

听得这一说，罗四心宽松了些，不过七姑何以不敢答应媒？这话她却不好意思问。

“我为啥不敢答应呢？”七姑自问自答地说：“因为我们虽然一见如故，象同胞姊妹一样；到底这是你的终大事，你没有跟我详详细细谈过，我不晓得你心里的想法，如果冒冒失失答应下来，万一不成这个媒，反而伤了我们情。”“七，这一层你尽放心。不怎么样，你我的情是不会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