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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10)

颇为投机。此时希望跟郭嵩焘一起放洋。但谈洋务是一回事,办洋务又是一回事,郭嵩焘认为刘锡鸿脾气太刚、好意气用事,而办洋务是“磨工夫”颇不相宜。哪知刘锡鸿不死心,托郭嵩焘的一个好友朱孙诒来关说。朱孙诒向郭嵩焘说:“你批评他不宜办洋务的话,我都跟他说了,他亦很有自知之明,表示一切不问,你只当带一个可以谈谈,以解异国寂寞的朋友好了。”

听得这样说,郭嵩焘可怜刘锡鸿穷困不得意,便上奏保他充任参赞。刘锡鸿是个司员,而且只是六品的员外郎,论资格只能当参赞。

不过上谕下来,竟是“刑员外郎刘锡鸿着即开缺。以五品京堂候补,并加三品衔,充使英国副使。”这,殊为少见;其中有个内幕,军机大臣李鸿藻对郭嵩焘的态度,有些怀疑,怕他使后,帮英国人讲话,因而提刘锡鸿,以副使的分去钳制正使。

这刘锡鸿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以为李鸿藻派他去当“打手”所以谢恩以后,便去看郭嵩焘,责问他为何不保他当副使而当参赞?说他不够朋友,另外还有很难听的话,等于是骂了郭嵩焘一顿。

郭嵩寿气得半死,总是遇到这恩将仇报的人,只好自怨命中注定。后来刘锡鸿果然跟他为难,而且大吵大闹,不顾统,郭嵩焘写信给李鸿章,形容共事为“鬼嗥于室,狐啸于梁”公使馆的上下不安,可想而知。

其时刘锡鸿已调充驻德公使,可以单衔上奏,彼此互劾,而由于刘锡鸿有李鸿藻撑腰,占了上风。李鸿藻的门下,赫赫有名的“翰林四谏”之一张佩纶,上奏“请撤回驻英使臣。”郭嵩焘大为气,一再求去,终于在光绪五年七月改派曾国藩的长曾纪泽接替郭嵩焘,不过刘锡鸿亦同时垮台,改派郭嵩焘所欣赏的李凤苞使德。这时李鸿章办争的结果。

郭嵩焘在英国博得极好的声望,所以于郭之去,多表惋惜。郭嵩焘原早死,继室下堂,只带了个姓梁的姨太太赵贡,照她的分是不能觐见维多利亚女王的,竟亦破例特许。但在英国如此,回国后郭嵩焘自知李鸿藻这班人不会放过他,而且已六十二岁,因而决意引退,一到上海即称病,不回京复命,而请开缺,终得如愿以偿,回湖南后住在长沙。虽在野,并不消极,关于时政,特别是洋务方面,常跟李鸿章,曾国荃书信往来,细作讨论。日过得也还闲适。

这一年——光绪七年,郭嵩焘年初年尾有两件比较快意之事,一件是二月间,调回国充任通政使司参议的刘锡鸿,因为李鸿章敲掉了他的“洋饭碗”记恨在心,奏劾李鸿章跋扈不臣,俨然帝制。李鸿章正在红的时候,刘锡鸿自不量力,以此举,自然是自讨没趣,上谕斥责其“信诬蔑,。”结果竟落得个革职的分。

再一件就是左宗棠来拜访。排扬阔极,、跟脚牌,前呼后拥一绿呢大轿,内中坐的是宝石、双翎,穿四开禊袍黄褂,鼻架一副大墨晶镜的东阁大学士恪靖侯。首府长沙知府及首县长沙县,早就在郭嵩焘家附近,清等候;湖南省的藩、两司、修补等等,亦来站班。可是郭家双扉闭,拒而不纳,左宗棠只好在大门下桥,由的“材官”上门投帖。

“不敢当,不敢当!”郭家门上到左宗棠面前,打千说:“请大人回驾。”

左宗棠早已料到有此一着,一都不生气,和颜悦地答说:“你跟你家老爷去回,说我是来看五十年的故人;便衣不恭敬,所以穿了官服来的。”

门上一去,久无消息;首县看“爵相”下不了台,去跟郭嵩焘打躬作揖,说是如果不见,全城文武亦都僵在那里了。请他恤下情。总算说动了郭嵩焘,开正门迎接,不过他自己只是站在大厅上等候。

“老哥!”左宗棠见面便说:“宗棠无状,特来请罪。”接着,拂一拂蹄袖,捞起四开禊袍下摆,跪了下去。“不敢,不敢!”郭嵩焘也只好下跪答礼。

随从官员,将主客二人都搀扶了起来,左宗棠便自责当年的不是;也不解释是为了军饷“有土斯有财”的缘故,只连声:“是我该死,是我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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