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通得多；你看，是怎么个办法？”他说“只要事情办通，什么条件我都接受。”“洋人办事跟我们有不同。我们是讲信义通商，只凭一句话就算数；不大去想后果。洋人呢，虽然也讲信义，不过更讲法理；而且有‘小人之心’，不算好，先算坏，拿借钱来说，第一件想到的事是，对方将来还不还得起？如果还不起又怎么办？这两，小爷叔，你先要盘算妥当；不然还是不开的好。”

“我明白了。第一，一定还得起，因为各省的协饷，规定了数目，自然要奏明朝廷；西征大事，哪一省不解，贻误戎机，罪名不轻。再说，福建、广东、浙江三省，都有左大人的人在那里，一定买账。这三省就有十五万；四有其三，不必担心。”

“好，这话我可以跟洋人说。担保呢？”

“阜康既然不便担保，那就只有请左大人自己面了。”“左大人只能面来借，不能保人。”

“这就难了！”胡雪岩灵机一动“请协饷的各省督抚保，先印票，到期向各少藩司衙门收兑。这样总可以了吧？”“不见得！不过总是一个说法。”古应又说“照我看，各省督抚亦未见得肯。”

“这一层你不必担心，左大人自然得到。‘挟天以令诸侯’的样，他最擅长。”

“好的。只要有把握，就可以谈了。”古应说：“我想，请吃饭不妨摆在后面；我先拿汇丰的大板约来跟小爷叔见个面，怎么样？”

“大板”是“大老板”的简称；洋行的华籍职员，都是这样称他们的“洋东”汇丰的“大板”麦林，胡雪岩也曾会过，人很明，但如上海人所说的很“上路”凡事只要在理路上，总可以谈得成功。所以胡雪岩欣然表示同意。不过还有些话要代明白。

“老古，”他说“我的情形本来瞒不过你；这年把你兼了汇丰的差使，对我个人的情形有些隔了。我如今是个‘空心大老倌’，场面扯得太大，而且有苦难言。福建这面，现银接济跟买军火的垫款，通扯要亏我二三十万；浙江这面，代理藩库的帐，到现在没有结算清楚。有些帐不好报销，也不好争，因为碍着左大人的面；善后局的垫款，更是只好摆在那里再说。这样扯算下来，又是二三十万，总共有五十万银的宕帐在那里，你说，怎么吃得消？”

“有这么多宕帐！”古应吃了一惊“转开，丝茶两市都要闹；先得大把银垫下去。那时候，小爷叔，阜康倘或周转不灵，岂不难看？”

“岂但难看？简直要命！”胡雪岩接着又说“说到难看，年内有件事铺排不好，就要显原形。我是分发福建的员，本不该浙北的盐务；不过浙江总算闽浙总督辖，勉说得过去。如今我改归陕甘总督差遣了，将来必是长驻上海，办西北军火粮饷的转运；浙北盐务，非卸不可。要卸呢，扯了十几万的亏空，怎好不归清？”“这就是说，年内就要十几万才能过门。”

“还只是这一；其他还有。一等开了年，阜康总要五十万银才周转得过来。如果这笔借款成功，分批汇解，我可以先用一用；一到明年夏天，丝茶两市结束，货款源源而来，我就活络了。”

古应松了气。“好！”他毅然决然地说“我一定想法，拿这笔借款成功。”

“有你，一定可以成功。老古，我还有意思，说给你听，第一，这件事要得秘密，千万漏不得一风声，不然，京里的‘都老爷’奏上一本，坏事有余。我告诉你吧，这个法连左大人自己都还不知——。”

此言一，古应大为诧异“那末，”他忧虑地说“到谈成功了，如果左大人说‘不行’，那不是笑话！”“你放心！决不会闹笑话，我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照我的话。”

“好！再说第二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