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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8/10)

已经想到有这么一个人了。”

“是的。就是杭州人。”

“杭州人,”左宗棠偏着想“在当司官的是谁?我倒想不起来了。”

“这个人是咸丰二年的士,分发,由主事起,现在是掌印郎中了。他叫王文韶;大人听说过此人没有?”左宗棠凝神了一会,想起来了:“似乎听人提起过。”他问“他的号,是叫夔石吗?”“正是。王夔石。”

“此人怎么样?很能吧?”

“很能,也很圆;人缘不错。加以左侍郎沈桂芬是他乡试的座师,很照应这个门生,所以王夔石在很红。”“既然人很圆,只怕不肯去争!”左宗棠说“这事,只有情比较耿直的人才肯。”

“大人见得是。不过,我的意思不是鼓动王夔石去力争,是托他暗底下疏通。我想,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他是肯效劳的。”

“何以见得?雷翁,请其详。”

照胡雪岩的看法,京官若说不靠关系靠自己,所可凭借者,不是学问,便是才。当翰林靠学问;当司官就要靠才。这才济之才,不在乎腹有经纶,而是在政务上遇到难题,能有切切实实的办法拿来。至少也要能搪得过去。王文韶之所长,正就是在此。

可是,京官凭才,实在不如凭学问。因为凭学问京官,循资推转,得以显其所长;翰林到兼日讲起注官,而“开坊”升任京堂,都可以专折言事,更是卖学问的时候。

也许一奏疏,上结天知,就此飞黄腾达,三数年间便能上红。而凭才官。就没有这样便宜了!“为啥呢?因为英雄要有用武之地。里司官,每天公事经手,该准该驳,权柄很大;准有准的理,驳有驳的缘故,只要说得对,自然显的的才。可是司官不能一辈;象王夔石,郎中了好多年了,如果升四品京堂,那些鸿胪寺、通政司,都是‘聋的耳朵’,没有它不象样,有了它毫无用。王夔石就有天大的本事,无奈冷衙门无事可,也是枉然。”胡雪岩略停一下又说:“司官推转,还有一条路就是考御史;当御史更是只要文章的差使,王夔石搞不来。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铁面无情的人;平时惟恐跟人结怨,哪里好当什么都老爷?”

“我懂了!”左宗棠说“王夔石是不愿京官,只想外放?”“是的。外放知府;得好,三两年就可以升员。”胡雪岩笑笑说:“外官,就要靠督抚了!”这一下,左宗棠一心领神会,彻底明了。因为外官靠督抚,没有比他更清楚的。清朝的督抚权重,京官外转府;督抚如果不喜此人,从前可以“才不胜任”的理由,奏请“请京任用”等于推翻朝旨。乾隆初年,虽曾下诏切责,不准再有这样的事例;可是督抚仍旧有办法可以不使此人到任,或者奏请调职。至于未经指明缺分,只分省候补任用的,补缺的迟早;缺分的优瘠,其权更之督抚。

因此可以想象得到,王文韶如果志在外官,就必得与督抚结缘;而能够设法搞成免办平洪杨的军费报销,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机。因为这一条,湘港将领,无不;而天下督抚,就前来说,两江曾国藩、闽浙是左宗棠自己、江苏李鸿章、直隶刘长佑、四川路秉章、湖广官文、河南张之万、江西沈荷桢、湖北严树森、广东郭嵩焘,哪一个都过大把银的军费;能够免办报销,个人要见王文韶的情,等他分发到省,岂有不格外照应之理?

想到这里,左宗棠心的一个疙瘩,消减了一半“王夔石果然是能的,就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普结天下督抚之缘。”他又回想了一下胡雪岩的话,发现有件事令人惊异,便即问:“雪翁,你到京里去过没有?”

“还不曾过去。”

“那就怪了!你没有上过京,又是半官半商,何以倒对京官的推迁升转,如此熟悉?”

“我本来也不懂。前年跟王夔石在上海见面,长谈了好几夜;都是听他说的。”

“原来如此!不过能说得清源,也很难得的了。”左宗棠又问:“你跟王夔石很熟?”

“是的。”胡雪岩又说“不过并无。”

“看你们谈得倒很。”

“有利害关系,谈得就了;情又另是一回事。王夔石没有什么才气,也没有什么大志,人太圆,未免欠诚恳。我不喜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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