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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9/10)

说?”“这些情形,王夔石比我们清楚得多。说亦可、不说亦可。”左宗棠又说“这倭相国与曾相会试同榜;想来他亦肯帮帮老同年的忙的。”

“既然如此,何不由大人写封信给曾相;结结实实托一托倭中堂?”

“这也是一法。我怕曾相亦在学气,未见得肯写这样的信。”

“是!”胡雪岩里答应着,心中另有盘算。兹事大,而不与自己相。甚至左宗棠亦不必太关切;天塌下来有长人,曾氏弟兄所支销的军费比左宗棠所经手的,多过好几倍;要办军费报销,曾氏弟兄,首当其冲,自然会设法疏通化解。如今自己替左宗棠主意,不须太起劲;不求有功,先求无过,最为上策。

这样转念,步便踏得更稳了“为求妥当,我看莫如这么办,先写信透给王夔石,问问他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得到?要,如何着手;请他写个节略来!”

“这样再好都没有。可是“左宗棠怀疑地问“他肯吗?”“一定肯!我有情放给他。”

“你不是说:你们没有吗?”

“放情”是句江湖上的话,与有别,左宗棠不懂这句话,胡雪岩便只好解释:“我是说,王夔石欠下我一个人情在那里;所以我托他事,他一定不会怕麻烦。”“那就是了。此事能办成功,与你也有好;曾相、李少荃都要见你的情。”说罢,左宗棠哈哈一笑。

这一笑便有些莫测了。胡雪岩心想,大家都说此公好作英雄欺人之谈;当然也喜用权术。他说这话,又打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哈哈,莫非有什么试探之意在内?继而转念,不他是不是试探?自己正不妨借此机会,表明心迹,因而正:“大人!我跟王夔石不同,王夔石是想官上飞黄腾达;我是想大生意。因为自己照照镜,不象官的材料。所以曾相跟李中函见不见我的情,我毫不在乎;他们见我的情,我亦不会去结他们的。如今,我倒是只结一个人!”谈到这里,他有意停了下来,要看左宗棠是何反应?

左宗棠当然要问;而且是很关切地问:“结谁?”“还有谁?自然是大人。”胡雪岩说“我结大人,不是想官,是报答。第一、大人是我们浙江的救星,尤其是克复了杭州;饮思源,想到我今天能回家乡;王雪公地下有知,可以瞑目,不能不激大人。第二、承蒙大人看得起我,一见就赏识,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不结大人结谁?”“言重,言重!你老哥太捧我了。”左宗棠笑容满面地回答。

“这是我的真心话。大人想来看得来。”胡雪岩又说“除此以外,我当然也有我的打算,很想一番事业,一个人如果要想有所成就,一半靠本事;一半靠机会。遇见大人就是我的一个机会;当然不肯轻易放过。”

“你的话很老实,我就是觉得象你这路情最投缘。你倒说与我听听,你想的是什么事业?”

这一问,很容易回答;容易得使人会觉得这一问本多余。但照实而言,质直无味;胡雪岩虽不善于词令,却以了嵇鹤龄这个朋友,学到了一迂回的说法,有时便觉俗中带雅。好在他的心思快,捷可济腹笥的不足;此时想到一个掌故,大可借来一用。

“大人总晓得乾隆皇帝南巡,在镇江金山寺的一个故事?”

左宗棠笑了。笑的原因很复杂,笑的意味,自己亦不甚分明。不称“宗”或者“纯庙”而说“乾隆皇帝”是一可笑;乾隆六次南巡,在左宗棠的记忆中,每次都驻驾金山寺,故事不少,却不知指的是哪一个?是二可笑;“铜钱里翻跟斗”的胡雪岩,居然要跟他谈南巡故事,那就是三可笑了。

可笑虽可笑,不过左宗棠仍持着宽容的心情;好比听稚龄童一句老气横秋的“大人话”那样,除笑以外,就只有“姑妄听之”了。

“你说!”他用一鼓励的,表示不妨“姑妄言之”胡雪岩当然不会假充内行,老老实实答:“我也不晓得是哪一年乾隆皇帝南巡的事?我是听我的一个老把兄谈过,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记住了,据说——。”

据说:有一次乾隆与金山寺的方丈,在寺前闲眺,遥望长江风帆;乾隆问方丈:江中有船几许?方丈答说:只有两艘,一艘为名;一艘为利。

这是扬州的盐商,知乾隆的情,特意延聘善于斗机锋的和尚,承应皇差的佳话。只是传说既久,变成既俗且滥的一个故事;胡雪岩引此以喻,左宗棠当然知他的用意,是说他的事业,只是“大生意”图利而已。

然而,他没有想到,胡雪岩居然另有新义“照我说,那位老和尚的话,也不见得对。”

雪岩很起劲地举手遥指:“长江上的船,实在只有一艘,既为名,亦为利1“噢1左宗棠刮目相看了“何以见得?”“名利原是一样东西。”胡雪岩略有些不安地“大人,我是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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