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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10)

话,一瞥见玻璃窗外,一盏白纱灯笼冉冉而来,便住不言,同时起等候;门帘启,先见小音,次见了尘一若非预知,不会相信所见的是个家人。

她当然也不是纯俗家打扮,不曾“三绺梳,两截穿衣”发长齐肩,穿的是一件圆领长袍;说它是僧袍固然可以,但僧袍不会用那闪闪生光的玄缎来,更不会窄腰小袖,裁剪得那么称

看到脸上,更不象家人,虽未敷粉,却曾施朱;她的肤本来就白,亦无须敷粉。特别是那双睛,初看是剪双瞳,再看才知别蕴情。

是这样的人,便不宜过于持重拘谨,胡雪岩笑嘻嘻地双掌合十,打个问讯:“可是了尘师太?”

“我是了尘。施主尊姓?”

“我姑胡。这位姓萧。”

于是了尘——行礼,请“施主”落座;她自己盘坐在榻上相陪,动问来意。

“原是来见当家老师太的;听地保老胡说,宝庵其实是由了尘师太当家。有小事打听,请我这位萧老弟说吧!”萧家骥,不谈来意却先问:“听了尘师太的音是震泽?”

了尘脸上一红:“是的。”

“这三首诗,”萧家骥向她上方一指“好得很!”“也是三位施主,一时雅兴;疯言疯语的,无奈他何!”说着,了尘微微笑了“萧施主在震泽住过?”

“是的。住过一年多;那时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意思是现在都懂了?”

这样率直反问,有些咄咄人的意味;萧家骥自非弱者,不会艰于应付,从容自若地答:“也还不十分懂,改日再来领教。今天有件事,要请了尘师太务必帮个忙。”“言重!请吩咐,只怕帮不了什么忙。”

“只要肯帮忙,只是一句话的事”萧家骥问:“白衣庵今天可有一位堂客;是来求当家老师太收容的。这位堂客是闹家务一时想不开,或许她跟当家师太说过,为她瞒一瞒行迹。倘或如此,她就害了白衣庵了!”

了尘颜一变,是受惊的神气;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终于说:“有的。可就是这位胡施主的宝眷?”

果然在这里,一旦证实了全力所追求的消息,反倒不知所措。萧家骤与胡雪岩对望着、沉默着;换的中,提了同样的疑问:阿巧在这白衣庵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说为了修行,诚如萧家骥所说:“这里,哪是祝发修行的地方?”倘使不是为了修行,那末非杨即墨,阿巧便是另一个了尘。这一层不先明白,不能有所决定;这一层要明白,却又不知如何着手。

终于是胡雪岩作了一个决定:“了尘师太,我请这位萧老弟先跟敝眷见一面。不知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这样最好。不过,我得先问一问她。”由于了尘赞成萧家骥跟阿巧见面,因而可以猜想得到,所谓“问一问她”其实是劝一劝她。反正只要了尘肯帮忙,一定能够见得着面,胡雪岩和萧家骥就都无话说,愿意静等。等了尘一走,萧家骥问:“胡先生,见了阿巧,我怎么说?”

“我只奇怪,”胡雪岩答非所问:“这里是怎样一地方,莫非那个什么阿金一都不晓得?”

“现在没有功夫去追究这个疑问。胡先生,你只说我见了阿巧该怎么样?”

“什么都不必说,只问问她,到底作何打算?问清楚了,回去跟你师娘商量。”

跟阿巧见面的地方,是当家老师太养静的那座院;陈设比不上了尘的屋,但亦比其他的尼姑庵来得致,见得白衣庵相当富庶,如果不是有大笔不动产,可以期坐收租息,便是有丰富的香金收

阿巧容颜憔悴,见了萧家骥圈都红了;招呼过后,她开门见山地问:“阿巧,你怎么想了想,跑到这地方来了?”“我老早想来了。人无味,修修来世。”

这是说,她的本意是要家;萧家骤便问:“这里你以前来过没有?”

“没有。”

怕隔墙有耳,萧家骥话不能明说;想了一下,记起胡雪岩的疑问,随即问:“阿金呢?她来过没有?”这意思是问,阿金如果来过,当然知这里的情形,莫非不曾跟你说过?”阿巧摇摇:“也没有。”

“那就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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