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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6/7)

三藩之,耿忠响应吴三桂,在福州也叛变了,开府设官,陈翰林被迫受了伪职。

李中堂见猎心喜,也想到福州讨个一官半职。而陈翰林却看忠恐怕不成气候,便劝李中堂不必如此。而且两个人闭门密谈,定下一计,由李中堂写下一密疏,指陈方略,请朝廷速派大兵闽。这密疏封在蜡之中,由李家派人取江西京,请同乡代为奏达御前。

“这是‘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打算。”胡雪岩说:“李中堂与陈翰林约定,如果朝廷大兵到福建,耿忠垮台,李中堂当然就是大大的功臣,那时候他就可以替陈翰林洗刷,说他投贼完全是为了要打探机密,策应官军——。”“啊、啊,妙!如果耿忠成了功,李中堂这首密疏,本没有人知;陈翰林依旧可以保荐他成为新贵。是不是这样的打算?”

“一不错。”

“那末后来呢?”古应兴趣地问:“怎么说是成了生死不解的冤家?”

“就为李中堂不是东西,卖朋友。耿忠垮台,朝廷收复福建,要办叛逆的罪;李中堂自己得意了,竟不替他洗刷。害得陈翰林充军到关外。”胡雪岩说“我现在仿照他们的办法,但愿那批人很识相,我替他们留下的这条洗刷的路,将来一定有用。”

“对!小爷叔的意思,我完全懂了;这公事我连夜替你预备起来。”

“不忙。明天动笔也不迟。”胡雪岩说“我还有件事要先跟你商量。”

这件事是为王有龄后打算,自不外名利两字。王有龄的宦虽不太丰,却决不能说是一清如;“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许多收象征粮的“羡余”;漕粮折实,碎角熔铸为五十两银一个的“官宝”照例要加收的“火耗”在雍正年间就已“化暗为明”明定为地方官的“养廉银”此外“三节两寿”——过年、端午、中秋三节;本人及太太的两个生日,属员必有馈敬,而且数目亦大致有定规,这都是朝廷所许的收

王有龄的积蓄,当然是给胡雪岩营运;他现在要跟古应商议的,就因为经手的款,要有个代。“他们说王雪公有钱在我手里,这是当然的。我跟死者的情,当然也不会‘起黑心’。不过,”说到这里,他有烦躁“这样的局面,放去的款;摆下去的本钱,一时哪里去回笼?真教我不好代。”

这确是极为难的事。古应的想法比胡雪岩还要,王有龄已经殉节,遗属不少,前居家度日,将来男婚女嫁,不但在在要钱,而且有了钱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他说:“你还不能只顾前的代,要替王家筹个久长之计才好。”“这倒没有什么好筹划的,反正只要胡雪岩一家有饭吃;决不会让王家吃粥,我愁的是前!”胡雪岩说:“王雪公跟我的情,可以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在天之灵,一定会谅解我的境。不过王太太或者不晓得我的心,他家的亲友更加隔,只知有钱在我这里,不知这笔钱一时收不回来。现在外既有这样的闲话,我如果不能拿白的现银来,人家只当我欺侮孤儿寡妇。这个名声,你想想,我怎么吃得消?”

古应觉得这个看法不错,他也是熟透人情世故的人,心里又有一步的想法:如果胡雪岩将王有龄名下的款,如数付,王家自然信任他,继续托他营运,手里仍可活动。否则,王家反倒有些不大放心,会要求收回。既然如此,就乐得得漂亮些。

麻烦的是,杭州一陷,上海的生意又一时不能本,无法得“漂亮”那就要靠大家帮忙了。

“小爷叔,”他问:“王雪公有多少款在你手里?”“王太太手里有帐的,大概有十万;另外还有两万在云南,不知王太太知不知。”

“那就奇怪了。怎么在云南会有两万银?”

“是这样的,”胡雪岩说“咸丰六年冬天,何卸浙江巡抚,王雪公在浙江的官,也没有什么了;事先安排,调补云南粮。我替他先汇了两万银到云南。后来何云调升两江,王雪公自然跟到江苏;云南的两万银始终未动,存在昆明钱庄是生息。王雪公始终不忘云南,生前跟我说过,有机会很想一任云南巡抚;能到云贵总督,当然更好。这两万银在云南迟早有用,不必去动它。现在,当然再也用不着了!”说到这里,胡雪岩又生,泫然涕。等他拭一拭睛,擤一擤鼻,情绪略略平伏,古应便接着话题顺:“款放在钱庄里,总有折;折在谁手里?”“麻烦就在这里。折是有一个,我了给王雪公;大概是他掉了,也记不起这回事,反来问我。这原是无所谓的事;跟他们再补一个就是。后来事多,一直搁着未办;如今人已过世,倒麻烦了,只怕对方不肯承认。”

“你是原经手。”古应说“似乎跟王雪公在世还是故世,不生关系。不过,钱庄的规矩,我也不大懂,不知麻烦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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