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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7)

实在不能不佩服;原是极浅的理,只为方寸一,看不真切。这一功夫,说来容易,临事却不易到;正就是胡雪岩过人的长

“那好!”古应“听小爷叔一说破,我也放心了。就慢慢商量吧。”

急人之急的义气,都在他这一张一弛的神态中表无遗。这在胡雪岩是个极大的安;也激起了更多的信心,因而语气就越发从容了。

“那个袁忠清,他的五脏六腑,我都看得见;他是‘泥菩萨过江,自难保’,绝不敢多事。别的人呢,都要仔细想一想,如果真的跟我家眷为难,也知我不是好惹的人。”胡雪岩说:“他们不会我的!急了我,于他们没有好:第一,我可以回杭州,长要我,就会听我的话,他们自己要想想,斗得过我,斗不过我。第二,如果我不回杭州;他们总也有亲人至戚在上海,防我要报复。第三——那就不必去说它了;是将来的话。”

古应却偏要打听:“将来怎么样?”

“将来,总有见面的日,要留个余地。为人不可太绝;就拿前来说,现在大家都说我如何如何不好,如果他们为难我的家眷,就变成他们不对了。有理变成无理,稍为聪明的人,不肯这样的事。”

这一古应不能同意,留个相见余地的话,也未免太迂,不过仅是前两的理由也尽够了。古应便着他说:“小爷叔,你说你的办法!”

“我的办法是一笔易。他们不愿意我回杭州,可以;我不但不跟他们去争,而且要放情给他们,有朝一日,官军光复杭州,我自有保护他们的办法。不过,前他们要替我想办法;拿我的家眷送杭州。”

这样的一笔易是不是得成?古应颇为怀疑;因而默然不语,只望着刘不才,想听他的意见。

刘不才却对他的话大兴趣“这倒是个办法。”他说“照我看,那批人又想吃羊,又怕羊臭;怕将来官军光复了,跟他们算帐。如果真的有保护他们的把握,那批人肯照我们的办法的。不过,空说白话可不行。”“现在当然只有空说白话;话要动听,能够得到,他们自然会相信。”胡雪岩停了一下说:“三叔,这件事只有你辛苦,再去一趟:因为别人去说,他们不大容易相信。”“这还用说?自然是我去。你说,跟他们怎么个讲法。”“当然要。”胡雪岩停了下来:“等我好好想一想。”这一想想了好多时候,或者是暂且丢开此事;总而言之,不见他再谈起,尽自问着杭州的情形,琐琐屑屑,无不关怀。雪岩的游甚广,但问起熟人,不是殉难,就是下落不明,存者十不得一。连不相的古应,都听得凄怆不止。

到得十,刘不才一路车船劳顿,又是说话没有停过,再好的神也支持不住了。古应例劝他不必再住客栈,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刘不才依从,由古家的丫侍候着,上床休息。

胡雪岩的神却还很好“老古,”他招招手让古应坐在床前,低声说:“我对人不用不光明的手段,这一次要它一次一百零一回的买卖,全家大小在那班王八手里,不能不防他们一着。我现在要埋一条药线在那里;好便好,搞得不好,我上药线轰他娘的,教他们也不得安逸。话说明了,你心里也有数了;要劳你的神,替我一件公事。”

他是“话说明了”古应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脑“小爷叔,”他皱着眉说“我还莫名其妙;什么药线,什么公事?”

“公事就是药线,药线就是公事。”胡雪岩说:“这件公事,是以我浙江候补兼团练局委员,奉王抚台委派,筹划浙江军需民,以及地方赈济事宜的分,报给闽浙总督衙门庆制军。公事上要说明,王雪公生前就顾虑援兵不到,杭州恐怕保不住,特意嘱咐我,他是决定城亡人亡,一死报答朝廷;但是杭州的百姓,不可不顾,因为我不是地方官,并无守土之责,所以,万一杭州沦陷,必得顾念家乡,想办法保护地方百姓。这是第一段。”

古应很仔细地听着,已理会得胡雪岩手的意思,并即说:“第二段当然是叙你运粮到杭州,不能城的情形?”“对!不过转宁波这一层不必提。”胡雪岩略停一下又说“现在要叙的第三段,要这样说法:我因为人在上海,不能回杭州,已经派人跟某某人、某某人联络,请他们保护地方百姓,并且暗中布置,以便官军一到,可以相机策应。这批人都是地方公正士绅,秉心忠义,目前陷城中,不由自主;将来收复杭州,不但不能论他们在长那里过什么职司,而且要大大地奖励他们。”

“啊,啊!”古应“我懂了,我懂了,这就是替他们的将来留个退步。”

“对了。这公事要等庆制军的批示,他人在福州,一时办不到;所以要来个变通办法,一方面呈报庆制军,一方面请江苏巡抚衙门代咨闽浙总督衙门,同时给我个复文,拿我的原文都叙在里,我好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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