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年说，他心太急了些，让洋人看透他的实力，趁机‘拿跷’，不知有没有这话？”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他跟洋人打，都是一位姓古的经手，所以这方面的情形，我隔得很。”

“你是说古应？这个人我也知，极能的，洋人那里的信用也很好。老胡有他，如虎添翼，所以越发叫人不懂了。”

话要港了，刘不才暗暗兴，表面上却还是装洋“怎么不懂？”他问。

于是刘不才不慌不忙他说：“老伯母的大寿，理当效劳，只要用得着我，十天八天都要伺候。不过，我是雪岩特地派来的，有封信，请二哥先过目。”

庞二拆开信，一目十行，匆匆看去，还未看完，就连声答说：“小事，小事，朱福年今天也要来的，我关照他就是。”

这封信是要从容寻味，才能看名堂，照前的情形，庞二哪里有心思细琢磨？看起来古应的这番心构思，变成“俏媚给瞎看”自己虽守着“言多必失”之诫，未便多说，但这意外的情形，应该通知古应，好作个准备。

打算停当，便即摆欣然的颜：“二哥肯这样帮忙，我的差使也好代了。上海还在等我的回音，我写封信叫原船带回去，回再来帮你招呼客人。”

“何必你亲自去跑。”庞二说：“船在哪里？你写好了信，我派人替你送去。”

“不必，不必！”刘不才答：“我本来是打算原船回去的，现在总还得住两天，船上的东西，要收拾收拾，还是我自己去一趟的好。”

听他这样说法，庞二只得由他，派了一名佣工，又派了轿，送他到码。刘不才先在船上收拾好行李，关照庞家的听差押着走，然后在舱中写好一封信，叮嘱船家即时赶回松江，送尤五。

“应该可以得极的事，为啥得这样狼狈，我就不懂。我想，以老胡和姓古的手腕，加上老胡跟我的实力，我真不相信搞不过洋人！”

“是啊！”刘不才被提醒的神气，眨着，皱着眉说：“照规矩说，不应该如此。到底啥理，这趟我回上海倒要问问他。”

“我们一起走。”庞二立即相邀“我早就要走了。只为家母的整生日，分不开，还有几位比较客气的朋友，明天都要走了，快的话，我们后天就可以动。”

案正好有本皇历，刘不才随手一翻，看到后天那一行，一个大“宜，字下，密密麻麻的小字，不问可知是黄吉日。看皇历有句俗语，叫“呆人看长行”长行的都是宜什么，宜什么，如果是个“破日”只有短短一行，四个大字：“诸事不宜”

“后天宜乎门。”他正好怂恿“过了后天，就得隔五天才有好日，我常在外面跑，无所谓，你好久不门了，该挑个好日。”

“那，”庞二略一沉，毅然作了决定：“准定后天走。”

于是，刘不才陪客，庞二料理门的杂。纨袴弟好面，送人的礼就装了半船，除了南浔的土产以外，还有两箱瓷，是景德镇定烧的，庞老太太“六秩华诞”的寿碗，预备分送那礼到人不到的亲友。

五月底的天气，又闷又，门是一大苦事，但庞二有庞二的办法，在路上“放夜站”白天找密的柳荫下将船泊下，船是两条，一条装行李，住佣人，一条是他跟刘不才的客船，十分宽敞，听差的以外，随带一位十分伶俐的小丫服侍，纳凉、品茗、喝酒、闲谈，十分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