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我们的货，赚一万六千银归公帐，那就一不错了。”

“说得不错，可惜还有一样把柄在我们手里。”古应将同兴钱庄所掣的那张收据一扬。

“这”尤五疑惑地“这也好算是把柄？”

“怎么不是把柄？就看话怎么说！”古应得意洋洋地“不说他借东家的势力敲竹杠，只说他吃里扒外，如果不是送了五千银，我们的丝卖不到这个价钱！”

“我懂了，我懂了。”尤五恍然大悟“意思是说，吉伯特要打八五折，我们跟猪八戒串通好，提到九五折？”

“对！不然我们为什么要送他五千银？银多得发霉了是不是？”

“这咬他一，倒也厉害。不过，他要退了回来呢？岂不是嫌疑洗刷净了？”

“怎么洗刷得净？他要今天不肯收那五千银，而且自己先跟他东家说明白：人家送我五千银，我不要！那才算他气，这一步错过，嫌疑洗刷不净了。”

尤五想一想，果然！“小爷叔想条把计策，也蛮毒的。”他笑说“当然，只怪猪八戒心大狠，这五千银本来是‘人参果’，现在变成糖裹的砒霜，看它啥时候发作？”

“信一到就会发作。”古应说“这封信很要，我得快动手。”

于是他心构思，用胡雪岩的语气，给庞二写了一封求援的信。信上第一段说，吉伯特要杀他的价，而他急于脱货求现，跟朱福年已经谈过。第二段是引用朱福年自己的话，也了写这封信的缘故，因为朱福年表示不敢作主，要请东家决定，所以他特地向庞二请求，希望“鼎力赐援，俾济眉急”第三段最难措词，要在惭愧中有慨，慨中寓不满，意思是说：回想当初，承庞二全力支持，原以为可以借重他的实力，有一番作为，不想落到今日的地步，当然是自己才不胜，辜负了好朋友的厚，这是惭愧中有慨。然而又何以落到这步田地呢？当然是猪八戒从中捣的缘故，但这话决不宜说破，而又不能太隐晦，明暗之间要恰恰能引起庞二的关切怀疑，不能不加以追究为度，过与不及，皆非所宜，是相当费斟酌的事。

好在古应英文虽佳，中文也不坏，改了又改，又征询尤五的意见，毕竟写得了恰到好的程度。

等誊清校对，看明只字不误，这就要等刘不才了。尤五的意见，认为不朱福年是真的要请求东家，还是别有用心，这封信却必须尽快递到南浔，无论如何要在朱福年之前“抢个原告”才有效验。古应认为这个看法很实在，但刘不才不到，没有第二个人认识庞二，也是枉然。

“这样，我们迎了上去，如果能在松江截住刘三爷，转舵直奔南得，起码可以省来一天的工夫。”

“也好！”古应说“我顺便到府上去等七，说不定小爷叔也到了，有啥话，我们在松江细谈，也是一样。”

于是在裕记丝栈留下话，万一中途错过，刘不才到了上海，让他即刻翻回松江。当然，路上一路而去，尤五皆熟，逢人打听，是很少会有错失可能的。

到了松江，才知这一着真是走对了。他们是一早到家的，门就遇见刘不才在客厅上喝早酒，问起来才知他是前一天晚上到的，护送七姑和芙蓉在尤家暂住，他自己预备中午下船回上海。

“小爷叔呢？”尤五问。

“他跟何学使还有要事谈。大概一两天回上海。”

“暂时不他。”古应说：“三爷，事不宜迟，你的酒带到船上去喝。”

“可以。”

于是尤五替他准备船只，古应代此行的任务，将其间的作用关键，细细说完，千叮万嘱：“说话要当心，言多必失。”

“是了。你放心。”刘不才说“问起来，我只说我在同里，不清楚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