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

“一都不错。这件妙事，病就在‘人人可以拆开来看’上面。钉封文书驿站走，每经一县，都要加盖大印。公事过手，遇着好事的县大爷，就拆开来看一看依旧封好。有这么一位县太爷，鸦片大瘾，每天晚上在签押房里，躺在烟铺上看公事。这天也是拆了一封钉封文书看，迷迷糊糊，把那通文书在烟灯上饶掉了，”

这一下，那县太爷才惊醒过来，烧掉了钉封文书，是件不得了的事！急忙移樽就教，到刑名师爷那里求援。

“封在不在？”那刑名师爷问。

“封还在。”

“那不要！请东翁了给我。顺便带大印来。”

县太爷照办不误，等封取到，那刑名师爷取张白纸折好，往里一，拴好麻绳，盖上大印，了回去。

“驿递发下一站！”

“老夫，”县太爷迟疑地问：“这行吗？下一站发觉了怎么办？”

“东家，请你自己去想。”那刑名师爷说“换了你是下一县，打开来一看，里是张白纸，请问你怎么办？”

秦寿门把那个故事讲到此，不需再往下说，在座的人应都明白，显然的，有人发现了是张白纸，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多事退回去。因为倘或如此，便先犯了窃视机密文书的过失，这与那学政的“位列前班，理无后顾”八字，有异曲同功之妙。

“刑名虽是‘法家’，也要多读老庄之书，才能有些妙悟。”王有龄叹着说“人不能有所蔽，有所蔽则能见秋毫，不见舆薪。世上明明有许多极浅显的理，偏偏有人看不破，这是哪里说起？”

这番议论一发，便把话题引了开去。闲谈到夕衔山，方始散席，依旧桨回城。第二请钱谷师爷杨用之，在西湖里的一条画舫上设席，陪客依旧是胡雪岩和周、吴两委员。

由于阜康钱庄创设以后，预计是要用湖州府和乌程县解省的公款，作为资本，这与钱谷师爷有密切的关系，因此胡雪岩对杨用之，特别笼络。杨用之赋忠厚老实，是最容易对付的人，以胡雪岩的手腕，把他摆布得服服帖帖，颇有相见恨晚之。

其实胡雪岩的手腕也很简单，凡是忠厚老实的人，都喜别人向他请教，而他自己亦往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胡雪岩会说话，更会听话，不那人是如何地语言无味，他能一本正经，两注视，仿佛听得极兴味似地，同时，他也真的是在听，要关补充一两语。引申一两义，使得滔滔不绝者，有莫逆于心之快，自然觉得投机而成至。

杨用之的本事不怎么好，但以他的格随和，所以游甚广，加以遇着胡雪岩，不知不觉地提起了谈兴，讲了许多时人的轶闻，最后谈到湖州府的人，他提起一个人叫钱江，问王有龄认不认识？

“我听说过他，是湖州府长兴县人，曾跟我们福建的林文忠公，一起遣戍伊犁，由此名。听说他是个奇士。想来林文忠公所赏识的人，总不会错的。”王有龄问：“怎么老夫忽然提到这个人，莫非有他的新闻？”

“也好说是新闻。不过这条新闻，与各州县利害关系甚大，还不知朝廷的主张如何？”

“喔，要请教。”

“这要从一位达官谈起，雷以諴其人，东翁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