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李莲英急忙小太监：“快、快，拿糖葫芦！”

于是小太监飞奔着去取来好长一串嵌了枣泥、松仁的冰糖葫芦来，用嗓装欣快的声音嚷着：“来罗！来罗！糖葫芦来罗！”

溥仪住了哭声，望着糖葫芦，在场的人心一松，不约而同的舒气。谁知虽未登极，已有不测之威“啪”地一掌将小太监手中的糖葫芦打到地上，石破天惊地又大哭特哭。

“这孩真别扭！”慈禧太后很不兴地说：“好了，好了！

抱到一边玩儿去吧！”

于是，溥仪回到他母怀中。可想而知的，这个将来有资格被封为“保圣夫人”的王门焦氏，也就跟着她的“老爷”留在里了。

等载沣回到军机时，遗诏已在张之主持之下，拟成初稿。这是件大事，可以决定嗣皇帝的大政方针，所以历来草拟遗诏，固以大行皇帝的末命为依据，但亦须参酌亲贵重臣的意见，定稿颇为费事。只是前的大行皇帝，在大渐之际固未能召见臣下，既崩之后，亦以皇后又回瀛台守灵，臣下难以瞻仰遗容。同时又因为慈禧太后亦是朝不保夕，话都不太说得动了，当然亦不可能对遗诏有何意见。这一来遗诏就省事了，照例的语以外，所叮嘱的只有一件事：“尔京外文武臣工，其白乃心，破除积习，恪遵前次谕旨，各逐年筹备事宜，切实办理，庶几九年以后，颁布立宪，克终朕未竟之志。在天之灵，借稍焉！”

对于这遗诏，载沣自亦不能有何意见，他只宣示了慈禧太后的意旨：预备召见。

“皇太后有何宣谕？”张之问说：“想来皇太后已知龙驭上宾了。”

“是的。这是不能瞒的。”

“那么皇太后召见，当然是宣布嗣皇帝继位了？”

“皇太后没有说。不过，我想必是这件事。”

“这么说，今天就得把遗诏发去！”

大家都不作声。因为嗣皇帝继位，必在遗诏中昭告天下，而皇帝未崩，又何来遗诏？张之的说法不错，但皇帝崩逝，须立即向三品以上的京官及各省督抚报丧，接着便是奔丧。京官驰赴门，先到内奏事看最后的药方，然后抢天呼地般举哀，然后成服，然后颁遗诏。倘无前面的程序，突然说遗诏颁布，过于突兀，会引起后果极其严重的猜疑。

“当然，”张之修正自己的话：“颁遗诏晚一天也不要！不过，国有新君，应该尽快昭告天下。我看，等见了慈圣，奉到嗣皇帝即位的懿旨，立刻就该报丧。”

这话也不错，但奕劻、世续、袁世凯都知其中有样，苦于不便向为李鸿章所批评“服官十年，犹是书生”的张之说破。沉默了一会，最后是世续打开了僵局。

“报丧应该下午就报，那时候不报，就要慎重考虑了。如果说法不一，反倒不好。以我愚见，一切的一切都等见了皇太后再说。”他又加了一句：“反正今天总是不回家了！”

刚说到这里，太监来“叫起”其时正钟打十下。

慈禧太后的神似乎很好，穿得整整齐齐，在福昌殿的东阁，召见军机。

“皇帝到底走了！”她的声音略有些嘶哑：“溥仪就是嗣皇帝。他是穆宗的儿，兼祧大行皇帝。”

“是！”奕劻觉得事已如此，该有个明确的表示，所以又加了一句：“臣等谨遵懿旨。”

这不一定表示拥，但至少表示承认新君，而张之则以慈禧太后宣示嗣皇帝兼祧大行皇帝，是接纳他的建议，不由得接着奕劻的话说：“皇太后圣明！”

“我自己觉得这么，生前死后的人都对得起了。”慈禧太后伤地说：“庚那年如果不是荣禄，咱们那有今天？他的苦心跟境，张之、袁世凯都未必全知，奕劻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