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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奎俊迎上来问。

“毫无转机！”杜钟骏率直答说。

“周老爷看呢？”

“很难了！”周景焘大为摇。

“那就请开方吧。”

方很难开，但不能不开。杜钟骏将前一天军机大臣的话，告诉周景焘说：“照实而书，一定又要拿回来改，写得轻了，关系太重，担当不起，老兄有何见？”

“我不怕麻烦，宁愿军机那里通不过拿回来改。至于老兄，既然昨天已由醇王关照不必写，就不必自己再找麻烦，照上一张方，拿语气稍为加重一就是了。”

“正是，正是！明之至。”杜钟骏完全接受他的建议，将方开好，送到内务府公所。

这时吕用宾与施焕，已由仪鸾殿请脉回来，内务府三大臣一齐迎了上去，似乎是有意要避开闲人似的，将吕用宾与施焕拥到一边，而且谈的声音不大，杜钟骏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可猜想到，必是询问慈禧太后的病势，而且还可以从久谈不休这一上，推知病势棘手。

由于两的病势增重，军机大臣都是心事重重，袁世凯尤为苦闷。他一生遭遇无数风波，但不如何困难，总有办法可以拿得来，唯独这一次一筹莫展。

这是因为忌讳太多。说慈禧太后的病情可虑，固是忌讳，打听太后与皇帝的病，孰轻孰重，更是忌讳！

再有一重忌讳是满汉之间的界限。从戊戌政变以后，彼此的猜忌益，新官制一，平空裁减了好些卿贰大员的缺，更使得争权夺利益为激烈。如今的风气是，亲贵排斥宗室，宗室排斥八旗，八旗排斥汉人。天下不但是新觉罗的天下，甚至只是宣宗一系的天下。如果皇帝驾崩，大位谁属，是近支亲贵们的家务，与汉人无关，甚至亦与远支宗室无关。所以军机大臣中，鹿传霖对此漠不关心，张之最识忌讳，有意避而不谈，于是袁世凯想谈亦无可与谈了。

可谈的只有一个半人，一个是庆王奕劻，半个是世续。但与半个的世续谈，自然无法谈得太，他们只有一个相同的看法，不论如何，得赶快请奕劻回京。

这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作为军机公议，请醇王写信通知奕劻，一个是私下密函奕劻，当作是他自己回京复命。袁世凯正在小书房中考虑该采取那个办法时，听差来报，屈桂求见。

可想而知的，必是有中的消息相告，袁世凯便吩咐：

“请到这里来。”

下人自然都远远回避，屈桂还不放心，向窗外看了又看，确定并无隔墙之耳，方始说：“保，我看皇上怕是中毒了！”

袁世凯大吃一惊，望着他好半晌，才问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我是下午到瀛台请脉的，皇上满床，一看见便嚷‘肚疼得了不得！’皇上的病象，心、面黑、神衰、苔焦黄、便秘、夜里不能睡，这些都跟从前一样，何以忽然肚疼得如此！照病理来说，是不会有这样情形的。”

“那么，照你看，是中的什么毒？”

“不知！里的‘寿药房’跟内务府的颜料库，有许多明朝留下来的毒药、怪药，谁也搞不清楚。”屈桂又说：“我又不能详细检验，或者问一问，皇上吃了什么？拿剩下的东西去化验。只好说‘拿橡袋上，在肚上敷，可以减痛。’话虽如此，也不知照此办了没有，皇上里，本就没人。”

“唉！”袁世凯叹气：“皇上当到这个样，实在替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