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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4/10)

翁同龢好得多,孙家鼐、铁良“秉公查明”一案,以“查无实据”奏复,朱批一个“知了”便算结了案。临行之时,路局特挂专车,送行的场面,极其闹,比翁同龢被逐回乡时,朝贵绝迹,凄凉上,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奕劻与袁世凯却觉得仍还有隐忧,因为岑煊虽已遣散幕僚,仿佛不再打算履任,但只请假一月,底缺未开,随时有“变活”的可能。尤其是军机,载沣少不更事,鹿传霖衰迈顽固,林绍年忧谗畏讥,而奕劻本人就算力能够支持,才也难以独挑大梁。这样一副治国的“班底”是自有军机以来,最不象样的。倘或慈禧太后心血来,内调岑军机,那样一来不但反赢为输,而且会大输特输!

一想到此,袁世凯寝难安。于是杨士琦复又来往于京津上。几度密商,决定一方面斩草除,要绝掉岑煊的慈眷,一面移接木,以袁世凯代林绍年,以张之代鹿传霖,重新开一番局面。

煊翻然变计了!决定假满接任。这自是自恃慈眷,而两广又是颇可有作为之地,何忍轻弃?但亦由于同乡梁启超的活动,在此期间专程由东京到上海,跟岑煊有过秘密的会晤。

谁知这些形迹,都已落上海蔡乃煌耳目中。此人籍隶广东番禺,与才跟张荫桓相仿,但品格比张荫桓卑下得多。他之能谋得这个缺,走的是“庆记公司”的门路,而固位之,则是全力侦察革命党的行动,并为北洋的鹰犬。

所以,岑煊的行动,亦在他窥伺范围之内。

当蔡乃煌密告梁启超正在组织“政闻社”并正拉拢岑煊的电报到京时,恰好两广总督衙门贡慈禧太后的寿礼,亦已由专差护运抵京。寿礼很别致,是八扇玻璃屏,用广东称为“酸枝”的紫檀雕琢,另饰彩画,工细绝。这不足为奇,奇的是这八扇玻璃屏,厚有一尺,中空贮,可蓄金鱼。见到的人,莫不啧啧称奇。暗中评议,今年万寿的贡,只怕要以岑煊这别心裁的一份考第一了。

这是岑煊未萌退志的明证,而且也是慈眷行将更隆的信号。于是奕劻、袁世凯经由端方的协力,开始对岑煊动手了。

“是!”奕劻答应着,又问:“两广总督请旨简派。”

慈禧太后大受刺激,无心问政,略想一想说:“我一时也想不起人。调了一个又调第二个,得好好安排,你们去商量好了,开个单来看。”

这在奕劻,恰中下怀,回到军机一个人默默运思,开了一张单,然后又递牌,请求“独对”

“如今巡抚之中,以河南巡抚张人骏资格最,而且他原过广东巡抚,升任两广总督驾轻就熟,人地相宜。”

“可以!”慈禧太后问:“那么谁补河南巡抚呢?”“才保荐林绍年。”奕劻说:“林绍年原很不错,应该是个可以得力的人。不过,他总觉得他军机是于瞿鸿玑的保荐。这个疙瘩在心里消不掉,办事就不能得心应手。倘蒙恩典外放,他也是激的。”

“嗯,嗯!”慈禧太后想了一下说:“不过,军机大臣外放巡抚,似乎没有这个规矩。”

当年“南北之争”李鸿藻与荣禄合谋,想排挤沈桂芬军机,正好贵州巡抚缺,荣禄密奏慈禧太后,以沈桂芬接充。

懿旨一下,群相惊诧,宝鋆据理力争,说“巡抚二品,沈桂芬现任兵尚书,军机大臣,而且宣力有年,宜不左迁。”

宝鋆接下去又说:“此旨一,中外震骇,朝廷制,四方观听,均有关系,臣等不敢承旨。”慈禧太后迫不得已,只好收回成命。

这件事在慈禧太后,印象特。所以听说以林绍年调补河南巡抚,不由得想起二十八年前的往事,颇有顾虑。

不过奕劻只是想排挤林绍年军机,并非有所报复,事前已是经过仔细考虑的,当下从容答奏:“河南巡抚一缺,向来与其他巡抚不同,再者林绍年现任度支侍郎,对品互调,并不违制。”

河南巡抚与众不同,慈禧太后是知的。巡抚都由总督在,即令不是明白规定隶属关系,而习例上亦必受某一总督节制,如山东巡抚之于直隶总督,就是一个例。唯独河南巡抚,自田文镜时开始,便专属于朝廷,没有一个总督可以预。而且,林绍年的情形,与沈桂芬不大相同,所以慈禧太后听得这番解释,亦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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