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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章(8/10)



这天晚上,日军司令山素臣设宴款待启秀、徐承煜二人,接到邀请,徐承煜大为兴奋,断定将被释放,所以日军司令为他们设宴祝贺。

启秀却不是这么乐观,在筵席上一直默然无语。酒到一半,山方令通事说明,中国政府已经决定将他们正法。徐承煜顿时颜大变,极呼冤,大骂洋人狼心狗肺。

启秀却很镇静,还劝徐承煜,应该痛悔前非。徐承煜那里肯听,整整闹了一夜,但等天一亮,反而寂然无声,已是神智昏迷,吓得半死了。

到得十钟,刑来提人。京中大小衙门,尽为联军所占,唯一还的是刑,因为百姓犯了罪,洋人不便代审,都要移送刑惩办。因此只有刑尚书贵恒、侍郎景沣、胡燏芬最为忙碌,司官星散,提人也只好景沣带着差役,亲自办理了。

两乘没的小轿,先抬到刑大堂过堂,完了照例的验明正的手续,原轿抬到菜市。洋人闻风而至,不计其数,有的人还架着照相机,东一蓬火、西一蓬火地烧药粉照明,将徐承煜的下场,纷纷摄相机。

“天好还!”大家有着相同的慨“徐承煜监斩袁昶、许景澄,是何等得意。谁想得到,曾几何时,当时伺候‘二忠’的刽手会来伺候他?”

和议终于可望达成了。最主要的一条,赔偿兵费的数额及年限,取得了协议,赔款四亿五千万两,以金价计算,四十年清偿,未偿之款另加年息四厘。预计要到“光绪六十六年”方能偿清。

这笔空前庞大的赔款中,俄国独得一亿三千多万,占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九。照威德自己的计算,俄国战事上的损失,总共不过一亿七千万卢布,所得赔偿,折合卢布达一亿八千四百万之,收支相抵,净赚一千四百万卢布,而劫掠所得,则更无法计算。因此,拉姆斯夫在他国内洋洋得意地说:

“我国这一次兵东三省,是有史以来最够本的战争。”

于是四月二十一下诏,和局已定,择于七月十九回銮。预定潼关,经函谷,到开封,由彭德、磁州到保定,坐火车回京。

其时吴永亦正回西安,他是上年秋天,由于岑煊的排挤,军机的不满,被派了个赴两湖饷的差使,在武昌过的年,而且又续了弦。三月里结束公事,料理西上之时,在荆门接到一个电报,回行在。

一到照例门请安。第二天一起就召见,行礼既罢,慈禧太后仿佛如见远归的侄一般,满面风地问起旅途中的一切。然后说:“如今和局定了,回銮的日也有了,我想还是要你沿路照料,所以打电报把你回来。”

“是!臣亦应该回行在来复命了。”

“我前些日才知,原来岑煊跟你不对,他们把你挤去的。”慈禧太后停了一下又说:“你去走一趟也好。如果你们两个混在一起,不定闹什么样来!”

“臣并不敢跟他闹意见,只是岑煊过于任,实在叫人下不去。”

“我知,我知。”慈禧太后连连“岑煊脾气暴躁,我知的。”

看样一时还谈不完,而吴永吃过一次亏,已有戒心,奏对时间太久,遭军机大臣的怪,所以抓住这个空隙,跪安而退。

回到寓所不久,慈禧太后派了太监来,颁赐亲笔书画折扇一柄,银三千两,袍褂衣料十二件,准吴永到内库中,亲自去挑选。接着,军机派人来通知“奉懿旨,吴永着仍伺候门差使。”

此时,湖广总督张之,湖南巡抚俞廉之,在奏复吴永饷办理情形的折中,都有附片密保,吴永才堪大用。因此,两定期正式召见。一起三个人,除了吴永以外,另外两个是孙宝琦与徐世昌,于庆王及袁世凯的密保。

吴永不知见过两多少回,但这一次仪注不同,坐在御案后面,手中执着写明召见人员履历的“绿签”的慈禧太后,俯视一本正经,行礼报名的吴永,自觉稽,忍俊不禁,几乎笑声来。

等退了朝,慈禧太后忍不住向李莲英笑:“吴永今天也上了场,正式行起大礼来,真象唱戏似的!”

这话与“奉旨以员记名简放”的喜信,同时传吴永耳中。激之余,颇思报答,因而想起张之的一段话。

张之是这样说的:“这一次的祸端,起于大阿哥,酿成如此的大变,而此人还留在,备位储贰,何以平天下之心?况且祸不除,宵小生心,又会酿成意外事故。他一天在中,则中外耳目,都不安,于将来和议,会增加无数障碍。因此,如今之计,亟宜发遣。如果等洋人指明要求,更失国,何不及早自动为之。老兄回到行在,最好先把这番意思,密奏皇太后,不妨明,是张之的主张。只看老兄有没有这个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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