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了我们的忙。”

荣禄的鼓励，自比张之的激劝更有力量，吴永从此一刻起，便以找寻机会，向慈禧太后言，列为门伺候的第一件大事。

这天上午是慈禧太后单独召见，问过一些琐碎的事务，吴永发觉她神气闲豫，颇有想聊聊闲天的意向，而左右恰好无人，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再不开，等到何时？

于是他定定神，尽力保持着从容的语气说：“臣此次从两湖回来，听到外面的舆论，似乎对于大阿哥，不免有闲话。”

“喔，”慈禧太后略有诧异之“外面说什么？跟大阿哥有什么关系？”

“大阿哥随侍皇太后左右，当然与朝政毫无关连。”吴永将心相商，不知琢磨了多少遍的话，慢慢说了来：“不过大家的看法，以为这一次的事情，总由大阿哥而起，如今仍旧留在里，中外人民，不免胡揣测，就是在对外的涉上，亦怕徒增妨碍。如果能够遣外，则东西各国，必定称颂圣明，和约就容易就范了。臣在湖北的时候，张之亦这么说，命臣奏明皇太后、皇上。张之又说，此中曲折，必在慈圣鉴之中，不必多奏，只是事事要皇太后亲裁，太忙或者容易遗忘。只要一奏明了，皇太后定有下臣民、外安列的区。”

后面这段话，措词极其婉转，亦很象张之的吻，慈禧太后的脸变得很严肃了！凝思了好一会，放低了声音说：“这件事，你在什么人面前都不必提起！到了开封，我自有理。”

“是！”吴永恭恭敬敬地答应，心里在想，这张“无状”大概可以告准了。

辞来，又将奏对的经过回想了一遍，慈禧太后虽有谨守慎密之谕，但对荣禄，应是唯一的例外。于是，吴永即刻谒见，要求摒绝从人，将此事的结果，秘密相告。

“很好！渔川，你这件事办得很妥当。”荣禄又似自问，又似征询地说：“该怎么酬庸呢？”

“中堂栽培之日正长，”吴永客气地答说：“不必忙在一时。”

荣禄不答，想了一会，接着他自己的话说：“现在倒有一个缺，地方远一。好在上一时也还不肯放你走，路远路近无所谓，你先占了这个缺，随后再想法替你调。”

这个缺是广东的雷琼，韩文公放之乡，海刚峰生之地的中国版图中极南之区。不过，补缺的同时，另有一上谕：“新任广东雷琼吴永，着缓赴新任，监办回銮前站事宜，并仍照旧承应门事务。”

这一下很快地传了开来，吴永是皇太后面前，第一红人。包括孙宝琦等人在内，纷纷登门贺，啧啧称羡，形于词。

而吴永却是苦在心里，知以后事人更难了。

本来由怀来到太原的门事务，都由吴永一手承办。所谓“门事务”即是地方官及各省差官，有事向门接时，由吴永居间联络折冲。他是地方官，知个中苦况，所以持平办事，不让太监有凌勒索的情事。“门费”不丰不俭，匀分，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此番重掌前职，情况完全不同了。因为自太原至西安，他的职司改归岑煊接替。此人善于投机，猎官不择手段，是肯李莲英叫“大叔”的人，当然不会放弃借献佛，结近侍的机会，所以一反吴永所为。凡是各省解饷贡的差官，岑煊都面替太监“讲斤”使费不足，多方挑剔，让人不了差。每到一州县，第一件事就是谈“门费”多则上万，少亦七八千。此外只要跟门打到，他一定代为需索。这一来，太监们自无不兴，众一词地说：

“岑三儿够情。”

相形之下，吴永便招恨了，太监几乎没有一个不是气量小的，所以当吴永初回行在，奉懿旨仍旧照料门时，便有个李莲英的亲信，专各省贡品的太监赵小斋，当面向他诘责。

“我们从前都蒙在鼓里，被你吴大老爷刻薄死了！还亏得岑三懂情，肯帮忙，动是千儿八百的，作成我们吃饱饭。横竖使的人家的钱，百姓上搜括，来路容易，也落得大伙儿个人情，偏是你掂斤播两的，区区几两银，还要叫人请安谢赏，这不存心耍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