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再吃包，尽华。

玉华台就在锡拉胡同，要打听张家得地利之便，可是王五跟这家馆不熟，熟的是相去不远的东安门大街上的东兴楼。

东兴楼不仅是内城第一家有名的馆，整个京城算起来，亦是最响亮的一块金字招牌。掌柜是山东登州府人氏，而据说真正的东家，就是李莲英。一想到此，王五再无犹疑，认定上东兴楼必能打听一什么来。

东兴楼的掌柜与帐，跟王五都熟。上门一问，掌柜不在，帐的名叫王三喜，站起来招呼，面带惊讶地问：“五爷，你什么时候城的？”

“昨儿住在城里，想城，城门关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事。”

“是呀！”王三喜皱一皱眉“城门一关，定了座儿的，都来不了啦！菜还得照样预备，怕万一来了怎么办？这年儿，买卖也难。”

‘怪不得这么清闲！怎么样，难得你有工夫，我又不了城，请你喝一钟。”

“什么话！在这儿还让五爷惠帐，那不是骂人吗？当然是我请，也不是我请，我替掌柜作东。五爷是大忙人，请还请不到哪！”

于是找个单间，相继落座。东兴楼特有的名菜，乌鱼、糟烩鸭腰等等，平常日除了预定以外，临时现要，不一定准有，这天因为定了座的，大都未来，所以源源上桌，异常丰。王五本健于饮啖，只是这天志不在此，面对珍馐，浅尝即止，倒是能饱肚的面，吃了许多。

肚饱了，心里的主意也打定了。不必旁敲侧击地以话话，因为那一来不但显得不诚实，而且也怕王三喜反有避忌，不肯多说。只要情够了，尽不妨直言相告。

“三哥，我不瞒你，我是受人之托，来跟你打听事。这件事，三哥你要觉得碍不便说，你老实告诉我，我决不怪你，也不会妨碍了咱们哥儿们的情。”

“五爷，冲你这句话，我就得抖袋底。”王三喜慨然相答“什么事，你就说吧！”

“前面胡同里的张大人，想来是你们的老主顾？”

“你老是说总理衙门的张大人？那就不但是老主顾，而且是一号的老主顾。他人不常来，总是打发听差来要菜。”王三喜停了一下，慨地说：“张大人从前很红，如今不同了！”

“我正是打听这个。”王五率直问“听说昨天事了。

是不是？”

“昨天倒没有事。先说有个钦命要犯姓康的，躲在张大人家，九门提督派兵来抓走了，后来才知不是。抓走的是刑的区老爷，问明白了也就放掉没事了。不过，”王三喜将声音放得极低“张大人迟早要事！”

“喔，三哥，你倒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把硝李给得罪了！得罪了硝李就会得罪老佛爷。

事情在去年，张大人打外洋回来的时候…。”

张荫桓是在上年二月，受命为祝贺英国维多利亚女皇即位六十年庆典的特使，放洋之前有个内大臣授意：回国之时，要有外洋新奇的珍宝，上献太后。张荫桓当然谨记在心。归途经过黎，正逢拍卖拿破仑的遗，张荫桓以重金买到一颗翡翠帽。绿宝石都叫翡翠，最好的一名为祖母绿，会发一形似蜻蜓闪翅的绿光，所以又称助绿。又因为通晶莹，形似玻璃，因而俗称玻璃翠，是宝石中的极品。另外又上一副金刚钻的串镯，这份贡，实在很珍贵了。

光献太后，不献皇上，亦觉于礼有所亏，所以张荫桓又买了一副钻镯，一颗红宝石的帽，回京复命，一一奉。献宁寿时，有人提醒朱荫桓说：“也该给李总备一份礼。”

仓卒之间，无以应付，他只好托人示意，随后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