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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章(6/10)

折,下军机“令王文韶善于自。”

慈禧太后便真的不作任何表示,将原折发了下去。王文韶一看汗浃背,识得张佩纶的严重警告,如果再不“善于自”他还有更厉害的手段,要参劾他的儿王庆钧以及门客仆从,仗势恃,所作的许多不法之事。

在他看,最恶毒的是,以为慈禧太后因为他的“奉职无状”而“宵旰忧劳”当此秋风多厉之际,亦不得安然怡养。这一挑拨,如果忽视,则慈眷一衰,真的可能有不测之祸。

于是,当天他就上了个奏请开缺的折。慈禧太后有成竹,降旨留,预期着张佩纶必不罢休,要看他第二个折,说些什么?

张佩纶的第二个折,对王文韶展开正面的攻击,措词运用,却另有巧妙。共是一折一片,折上说他才不胜,如果慈禧太后据以罢斥,则发抄原折,可以不提云南报销案的弊端,对王文韶还算是顾面。但要说服慈禧太后,则又非提云南报销案的弊端不可,因而加一个附片,指云南报销案三可疑:

第一疑:“王文韶曾在云南司派办行走,报销之弊,当所稔知。此案既致人言,必有书吏在内,若于奉旨之日,即密饬司员将承办书吏,羁候传,抑或押送刑,岂不光明磊落,群疑尽释?乃谳传函牍屡传,机事不密,任令远扬,归过司员,全无作。人或曰:文韶机警,何独于书吏则不机警?”

第二疑:“云南此案报销,将岁支杂款,全行纳军需,本非常科,即疆吏声叙在先,亦宜奏驳,既已混复准,经言者论劾,若即请简派大臣复,则过无心,犹可共谅。乃至堂官奏请复,始与景廉面恳回避。风闻银数,散总不甚相符,且事先迅兵工两,不及候复,率先奏结,尤为情弊显然。人或曰:文韶密,何独于报销则不密?”

第三疑:“崔尊彝、潘英章为此案罪魁祸首,既据商人供称:汇款系为报销。状证确凿,该两员即属有玷官箴。周瑞清已经解任,该两员不先革职,亦当暂行开缺,乃迭降明谕,但曰:‘严解送’。他枢臣即未见及,王文韶若自明,何以默不一语?人或曰:文韶明白,何独于该两员分则不明白?”

字里行间的指责,慈禧太后当然看得来,第二疑暂且不论,第一疑指王文韶故意放书办逃走,意在消灭罪证。第三疑是指王文韶包庇崔尊彝、潘英章。衡情度理,确有可疑。

因此,持着这一折一片,慈禧太后开始认真考虑让王文韶走路。继任人选,倒是早就想好了的,此刻还要考虑的是,张佩纶分析事理,到细致,不光是会骂人、会说大话。然则该当如何重用?

思考未定,便只有暂且搁置,于是王文韶第二次上折辞官,又蒙留。但语气跟前不同了,说“览其所奏各情,本应俯如所请。不过军机及总理各国事务办事需人,王文韶尚称熟悉,着仍遵前旨,于假满后照常直。”

这“尚称熟悉”四个字,是军机章京看风所下的贬词,经宝鋆和李鸿藻商量过,奏请裁可而见诸明发上谕的。熟悉朝章故事的,一看王文韶落得这四个字的考语,就知他非军机不可了。

王文韶自己却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他的亲族故旧,门客僚属,平素门下的一班人,聚讼纷纭,意见甚多。主张自己知趣,及早的固多,认为反正面已经丢完了,里不能不要也有,慈禧太后虽然明,到底是妇人心慈,不见得会听信张佩纶的话,罢斥枢臣。再有一派认为要引退也得等些时候,张佩纶一上弹章,随即请辞,看来完全受他摆布,面上未免太下不去。

王文韶对这个看法,颇有同,还想看看再说,无奈坏消息不一而足。先是江苏巡抚卫荣光奏报,据崔尊彝的家丁呈报,说他家主人在丹徒县旅途病故。丹徒县就是镇江府城,虽为循运河长江、到皖南的必经之地,但崔尊彝死在九月,丹徒县接到崔家家丁的呈报是在十月,何以在镇江逗留如此之久,又何以迟一个月呈报,情节自然可疑,所以上谕命卫荣光确切查明,崔尊彝是否病故?

其实用不着查,与卫荣光的奏报同时传到京里的消息,说崔尊彝是服毒自杀的,这就见得情虚畏罪了。赵舒翘听得这话,大为张,案中两名要犯,已经去了一个,如果潘英章步崔尊彝的后尘,也来一个“病故”那时死无对证,周瑞清可以逍遥法外,全案亦就永远要悬在那里,因而不能不采取断然的手段。

事向来有担当,也不必禀明堂官,将王敬臣和周瑞清的家丁谭升,秘密传讯,,终于又榨来一些内幕。据谭升供认:崔、潘二人到京后,跟他家主人都常有往还。这倒还不关要,王敬臣供来一段事实,对周瑞清却大为不利。

他说:潘英章从他那里取去的银票,其中有一张是由百川通票号来兑现的。于是传讯百川通的店东,承认周瑞清跟他的百川通有往来。上年九月间,周瑞清拿来一张顺天祥的票,存百川通,换用了他那里的银票,显然的,这是周瑞清的一手法,不愿意直接使用顺天祥的银票,免得落个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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