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一章(6/7)

苍梧一夕澜。山非小草,不死是猗兰”但语意迷离晦涩,仙家玄机,难以索解,只是着重吴可读的意思,却是非常明显的,而且“山非小草”这一句,期以远大,不但许以复起,复起还颇有一番事业。因此,在朱佩纶家“围炉话别”时,慷慨多于哀伤,相期京华重聚,还要尽一番匡助中兴的心力。

吴可读回到家乡,依然主讲兰山书院。不久穆宗龙驭上宾,慈禧太后锐意更新,因为建言获罪的官员,都宽免了分,吴可读也起复了,箫然骑骡京,授官为吏稽勋司主事。

他是个至情至的人,惓惓忠,不以穆宗曾要杀他而稍减、反倒因为慈禧太后不为穆宗立嗣而怀隐忧,当时便拟就一奏折,想有所谏劝。

“立言贵乎有用。”有人这样劝阻“被罪之臣,冒昧此,必有人误解你的本心,说的话再有理,不容易为人接纳。而且这时候情形纷言甚多,你所引用的时事,不尽确实,不如看看再说。只要此心不改,总有建言的机会。”

吴可读觉得这话说得有理,便打消了原议。只是五年以来,耿耿寸心,始终未改,大葬有期,他便打定了主意,当面请求大学士吏尚书宝鋆,派他为“随扈行礼官员”

这个长途跋涉的差使,有人怕辛苦不愿意去,也有人因为可领几十两银的车费,抢着要去。吴可读的境况不好,所以都以为他要这个差使,是为了那几十两银的车费,无足为奇。

之时,他的神态毫无异样,还跟他的妻儿说,在惠陵行完了礼,预备顺一游蓟州的盘山,总得比别人晚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京。

一到他就在蓟州以东三十里路,伸桥地方的三义庙,租了间房住下。三义庙奉祀的是刘、关、张,与佛菩萨无关,庙里住的是士,他跟住持周老成了朋友,约定山陵大事完毕,再到庙里来盘桓。

三月底,两太后、皇帝、随扈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都已回到京里。吴可读则到三义庙践约,白天跟周老闲谈,晚上关起门写奏折,写完又给他儿吴之桓写信,是遗书,吴可读早就定下了死谏的主意。

闰三月初五五更天,诸事料理已毕,遗疏置在怀中,遗书三封,一封给他儿;一封给周老,托他料埋后;一封给蓟州知州,说明以死建言的本心,拜托代递遗折,连同四十多两银,一起放在枕下面。然后在粉墙上题了一首绝命诗:

“回六十八年事,往事空谈与忠,坯土已成皇帝鼎,前星预祝紫微。相逢老辈寥寥甚,到先生好好同!识孤臣恋恩所,惠陵风雨蓟门东。”

题完上吊,谁知绳断了不曾死。乃改以服毒而死。

到得第二天一早,三义庙的周老,发觉变故,通知地保,城禀报。蓟州知州刘枝彦跟吴可读是熟人,得报嗟叹不绝,即刻下乡相验,只见死者衣冠整齐地直躺在板床上。拆阅遗书,吴可读对自己的后事,已经有了安排,托周老买棺木盛殓,在惠陵附近买一块地安葬。给刘枝彦的信,是托他将遗折专送吏代奏。吴可读死前已非言官,司官亦不能径自上奏,必须请本堂官代递。

遗折是封好在一个木匣中,藏在上,无法开启,所以不知他说些什么?但给他儿的信,不妨拆开来看,参详文意,遗折所陈,必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刘枝彦心里琢磨,遗折上去,说不定会得罪,他要葬在惠陵附近,依恋先帝于泉下的志愿,或许难以达成。相一场,对他最后一件大事,不能不尽一心。因此,依照他的遗志,督饬周老买棺成殓,然后在惠陵范围以外,觅地安葬。尽两日工夫,料理完毕,才禀呈报顺天府。

京里是在闰三月初十就得到了消息。以吴可读的为人,决不会无故轻生,又听说有遗折一件,便越发关心,不知是有冤抑要诉,还是以死建言?吏尚书灵桂、万青藜,以及大学士的宝鋆,更为张,知吴可读为人戆直,怕遗折中有什么大忌讳的话,怒了慈禧太后,连带遭受分。

等接到顺天府的咨呈,宝鋆等人,大为踌躇,因为这时候从知吴可读抱负的人的中,以及给他儿的遗书中,所说的“每览史书内忠孝节义,辄不禁叹羡慕,对友朋言时事;合以古人情形,时或歌哭起舞,不能自已。故于先皇宾天时,即拟就一折,由都察院呈”这些话来看,可知必是为穆宗立嗣继统一事,有所争谏。而这件事正是慈禧太后用心难测,不言为妙的太忌讳。

万青藜是反对代奏的“照历来的规矩,司员请代递折件,要堂官公同阅看,并无违悖的话,方得代奏。”他说“吴柳堂的遗折,也要看了再说。”

这是宗社大事,非小臣所宜议论,而且以吴可读的情,竟然不惜一死,措词自然激烈,只要打开来一看,就决不能呈了。宝鋆等人虽然怕慈禧太后,但清议亦不可不畏,忠臣尸谏而壅于上闻,言官参奏一本,也是吃不消的,所以对万青藜的话,都不知如何作答。

其中有个例外,穆宗的老丈人,蒙古状元崇绮,这时是吏左侍郎,于吴可读对穆宗的忠,当然要替他说话。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